我站在二叔院子门口,心里还在想他的话。
利用父亲那点可怜的心。
听起来就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但我没别的路。
青萝还在他手里。
我深吸一口气,往书房走。
天已经全黑了,院子里只有几盏灯笼,风一吹,影子乱晃。
我尽量放轻脚步,但心跳太响,感觉整个府都能听见。
书房门没锁。
我推开门,一股墨香扑来。
父亲的书房我很少来,小时候来过几次,每次都被赶出去。
现在倒是自己摸进来了。
我借着窗外的月光,开始翻抽屉。
第一个抽屉,都是账本,没什么特别的。
第二个,一堆信件,我随便翻了几封,都是生意上的。
第三个,锁着。
我心里一紧。
锁着的抽屉,肯定有问题。
可我没钥匙。
我摸了摸那把铜锁,挺沉的,不是普通货。
正发愁,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。
我赶紧躲到书桌底下。
门被推开了。
有人走了进来。
我屏住呼吸,从桌腿缝隙里往外看。
是父亲。
他走到书桌前,坐下来,点了灯。
我就在他脚下,一动不敢动。
他翻开一本账本,看了几页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云锦啊云锦,你到底要查什么?”
我愣住了。
他知道我在这儿?
“出来吧。”他说,“别躲了。”
我没动。
可能是在诈我。
他站起来,走到书柜前,打开一个暗格。
“你想要的,是不是这个?”
他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我咬了咬牙,从桌底下爬了出来。
“是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娘留给你的。”他说,“我本想等你大些再给你。”
“等我大些?”我冷笑,“等我像你一样冷血吗?”
他没生气。
只是把信递给我。
“看完,你就明白了。”
我接过信,手有点抖。
打开,是母亲的笔迹。
“云锦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娘已经不在了。别恨你爹,他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保护你。你祖母的死,是他亲手了结的,但那是祖母自己的意思——她得了绝症,不想拖累家里。你爹只是帮她解脱。至于我,是我自己不想活了,你爹端来的药,是我求他的。别查了,好好活着。娘爱你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信纸掉在地上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“是真的。”父亲说,“你祖母走的时候,很安详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抬头看他,“我查了这么久,你告诉我,是我娘求死的?”
他没说话。
“那三叔呢?他为什么要骗我?”
“因为他恨我。”父亲说,“他以为是我害死了你娘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,我查来查去,查了个寂寞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你查到了真相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好累。
“青萝呢?”我问。
“她没事。”他说,“我让人送她回去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我回头。
“爹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自己找到答案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别人说的,你永远不会信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那我这几个月,算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我走出书房,夜风吹过来,凉凉的。
心里空落落的。
忽然,我看见院墙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我停下脚步。
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