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张纸,手指发白。
“二叔,你拿我娘的字迹来骗我?”
他摇头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低头,仔细看。
是我娘的笔迹没错,可那“二房可信”四个字,写得有点歪。
像是被人逼着写的。
“你娘当时已经被你爹软禁了。”二老爷说,“她托人带信给我,是冒了命的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既然有这信,为什么不早拿出来?”
“早拿出来?”他冷笑,“早拿出来,你爹第一个杀的就是我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的有道理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拿出来?”
“因为周妈妈死了。”他说,“你爹开始清理人了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清理?”
“对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祖母留下的暗线,你娘的旧人,他一个一个在拔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就是下一个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爹已经怀疑我了。”他说,“他以为我不知道大哥的死因,可我知道。”
“大伯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二老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病死的。”他说,“但那病,是你爹故意让他得的。”
“故意?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你爹在茶里下了慢性毒,大哥喝了半年,身子就垮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大哥发现了你祖母的死因。”他说,“大哥查到一半,你爹就动手了。”
我扶住桌子。
“妈的。”
二老爷看着我。
“云锦,你现在明白了吧?”他说,“你爹不是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大哥临死前写给我的。”他说,“上面写了他查到的所有东西。”
我接过来,手在抖。
纸上密密麻麻,写着祖母被害的经过,还有母亲被毒死的细节。
最后一行字:
“小心你爹,他身后还有人。”
我抬头。
“身后还有人?”
“对。”二老爷说,“大哥说,你爹背后还有一个人,他查不到是谁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可能是京城里的人。”
我脑子飞速转。
“所以,你让我去偷遗书,是想让我看到这个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遗书是真的,里面有你娘留下的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你爹跟京城那边往来的信件。”他说,“你娘偷偷藏了几封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在哪儿?”
“在书房暗格里。”他说,“跟你爹锁在一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偷?”
“我进不去。”他说,“你爹在书房周围布了暗哨,只有你能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他女儿。”他说,“他不会防你。”
我冷笑。
“他不会防我?他刚用青萝的命威胁过我。”
“那是表面。”他说,“他心里还是把你当女儿的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是。”他点头,“你爹这个人,狠是狠,但对女儿,还有一点心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所以,你让我利用这一点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二叔,你说了这么多,我还是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我欠你娘的。”他说,“当年她救过我一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还没出生的时候。”他说,“我被人暗算,是你娘发现了,救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没听人提过?”
“因为这事不能提。”他说,“你爹要是知道,你娘活不到今天。”
我沉默了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去偷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,“你爹的暗哨,不是吃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转身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我回头。
“二叔,如果我被抓了,你会救我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我可能救不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至少你说了实话。”
走出院子,我抬头看天。
天快黑了。
今晚,得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