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醒来的时候,陆衍之已经不在身边。
我坐起来,看见他站在窗边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没回头。“你来看看。”
我走过去。
窗外,沈府的院子一片焦黑。
草没了,花没了,连那棵老槐树都烧秃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真烧成这样了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昨晚的火比我们想的厉害。”
我沉默。
“太后的人做事,果然不留余地。”我说。
他转头看我。“你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我说,“她又没烧到我。”
“她是没烧到你。”他说,“但她烧了你的家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家?
我看了看那片焦土。
是啊,这是我家。
虽然我不喜欢这里,但它是我长大的地方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也不打算住这儿了。”
他笑了。“那你打算住哪儿?”
“跟你住啊。”我说,“你是我相公。”
他笑得更深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们就搬。”
“搬哪儿?”
“我城外有个庄子。”他说,“清净,安全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,“听你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“你不问问为什么是庄子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里有地道。”他说,“万一出事,能跑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连地道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早准备的。”他说,“本来打算逃命用的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给你住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那我们就搬过去。”
他点头。
“不过。”我说,“走之前,我得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见一个人。”我说。
“谁?”
“我爹。”我说。
他皱眉。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他是我爹,我总不能就这么走了。”
“他昨晚可是骂了你。”
“他是我爹。”我说,“骂就骂吧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些话,只能我跟他说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,最终点头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走出房间。
沈府里一片安静。
下人们都在收拾烧焦的东西。
我走到父亲的书房。
门开着。
他坐在里面,看着窗外。
“爹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我来跟你道别。”
“道别?”
“我要搬去城外住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你恨我吗?”他突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恨你?”我说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没保护好你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让你嫁给誉王,因为我......”
“爹。”我打断他。“别说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我说,“你是我爹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念薇......”
“我走了。”我说,“你保重。”
我转身。
“念薇!”他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我会跟太后周旋的。”他说,“你放心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走了。
走出书房,我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还有焦味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很蓝。
然后我听见脚步声。
陆衍之走过来。
“说完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那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我牵起他的手。
我们一起走出沈府。
身后,沈府的大门缓缓关上。
我没有回头。
因为我知道。
我不会再回来了。
但我也知道。
太后不会放过我。
她一定会来。
而且,很快。
不过没关系。
我有陆衍之。
还有,我已经死过一次了。
还有什么好怕的?
我握紧他的手。
然后,我们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