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很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林晚拉着我，走进一个房间。
很普通的房间。
沙发、茶几、电视。
墙上挂着婚纱照。
我走近看。
照片上的人是我。
新娘是林晚。
“2019年。”我念出来。
“对。”林晚声音很轻。
“我们结婚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骗我？”
她没说话。
茶几上放着一本日记。
我拿起来。
翻开。
字迹是我的。
第一页写着：“林晚，对不起。”
第二页：“我不该去滨河南路站。”
第三页：“那天爆炸，是我害了你。”
手在抖。
“你记起来了？”我问。
林晚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这……”
“你写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失忆前。”
她坐在沙发上。
“你写完这本日记，就把自己关起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消失了。”
“我去了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“不是你找到我吗？”
我愣住。
对。
是我捡到日记。
是我每晚坐末班地铁。
是我一步步走到这里。
“日记是谁放的？”我问。
林晚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是你。”
“我失忆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怎么放？”
“你失忆前放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让我找到你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岑远。”
“你设计了一切。”
“你写日记，放回地铁。”
“你让林屿配合你。”
“你让苏晚棠等你。”
“你甚至让我死而复生。”
“都是为了什么？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很乱。
突然想起眼镜男生说过的话。
“日记会根据看的人改变字迹。”
我低头看日记。
字迹在变。
变成林晚的。
写着：“岑远，你欠我的，不是一条命。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我抬头。
林晚在哭。
“你设计这一切。”
“就是为了让我原谅你。”
“对吧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门被推开。
苏晚棠站在门口。
“岑远。”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不是你妻子。”
“她是你妹妹。”
我愣住。
林晚也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苏晚棠走进来。
“你真正的妻子是我。”
“林晚是你妹妹。”
“爆炸那天。”
“你救了我。”
“林晚救了你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你失忆了。”
“我找到你。”
“我们结婚了。”
“但你不记得。”
“所以我把日记放回地铁。”
“让你自己找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林晚。
林晚脸色苍白。
“不是的。”她说。
“是真的。”苏晚棠说。
“岑远。”
“你摸摸口袋。”
我摸口袋。
摸出一张纸条。
打开。
是我的字迹。
“苏晚棠是我妻子。”
“林晚是我妹妹。”
“别搞混了。”
我抬头。
两个女人都看着我。
一个哭。
一个笑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
林晚开口。
“岑远。”
“你信谁？”
我没说话。
日记掉在地上。
翻开最后一页。
字迹浮现。
“岑远。”
“你谁都不该信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灯灭了。
黑暗里。
有人抓住我的手。
很凉。
“跟我走。”
是林晚的声音。
另一只手也被抓住。
很暖。
“别去。”
是苏晚棠。
我站在中间。
不知道该跟谁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是林屿。
他开口。
“哥。”
“别选。”
“选了就回不来了。”
我没动。
灯亮了。
我低头看。
两只手。
一只白。
一只红。
都拉着我。
我抬起头。
看着她们。
“我选。”
“选自己。”
我甩开两只手。
往后退。
退到门口。
转身。
跑。
身后传来哭声。
我没回头。
跑进黑暗里。
前面有光。
是地铁站。
末班地铁还在。
我跳上车。
车门关上。
列车启动。
我靠在座位上。
喘气。
旁边放着一本日记。
新的。
我拿起来。
翻开。
第一页写着。
“岑远。”
“欢迎回来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真的回来了吗？”
我抬头。
车窗里。
倒映着我的脸。
但。
我在笑。
而倒影里的我。
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