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口的黑暗比我想象的深。
走了大概十几步,灯光彻底没了。
手机也没信号。
我摸黑往前,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。
低头看——看不清。
蹲下来摸。
是纸。
一大叠纸,铺在地上。
我摸到边角,有点潮,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我嘀咕了一声。
这地方怎么会有纸?
我掏出打火机,咔哒一声。
火光亮起来。
纸上全是字。
密密麻麻的,像是日记的残页。
我翻开最上面一张,上面写着:“岑远,你走到这里,说明你已经知道一半了。”
字迹是林屿的。
我继续翻。
第二张:“另一半,在你自己脑子里。”
第三张:“你失忆前,写过一封信。”
第四张:“信里说,如果你忘了,就让日记来找你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打火机灭了。
我又点了一次。
继续翻。
第五张:“林晚不是你的女朋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是你的姐姐。”
“亲姐姐。”
“你逗我呢……”
我自言自语。
声音在空荡荡的站台里回响。
我继续翻。
第六张:“两年前的爆炸,是你设计的。”
“目的是救苏晚棠。”
“林晚替你死了。”
“你欠她的,不止一条命。”
打火机烧到我的手。
我甩了一下,火灭了。
黑暗里,我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咚咚咚。
像擂鼓。
我深吸一口气,再次点着打火机。
地上还有最后一张纸。
上面只有一个地址。
“滨河南路站,地下二层,B区,储物柜37号。”
“密码:1997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。
我没回头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是林晚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,真相是什么了。”
“不。”
我说。
“我还没看到全部。”
“但我会找到。”
林晚没说话。
我转身。
她站在黑暗里,红裙子像一团火。
“你还要继续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日记让我来的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我欠你一个答案。”
林晚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我点点头。
往地下二层走。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岑远。”
“嗯?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道歉?”
“因为我骗了你。”
“但有些事,你知道了,会更痛苦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没回头。
“痛苦也得知道。”
“因为那是我的记忆。”
“我的命。”
我继续走。
前面有光。
很微弱。
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我走过去。
储物柜37号。
密码锁。
我输入1997。
咔哒一声。
柜门开了。
里面有一个信封。
信封上写着:“岑远亲启。”
字迹是我的。
我拿起信封。
很轻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我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你欠我的,不是答案。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我愣住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,有好几个人。
我回头。
林晚、苏晚棠、苏晚晴、林屿。
四个人站在光里。
看着我。
林屿开口。
“你终于找到了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确定要打开吗?”
我握紧信封。
“打开。”
“那你会后悔。”
“后悔也得打开。”
我撕开信封。
里面掉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是我。
和一个女人。
女人长得很像林晚。
但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晚。
照片背面写着:“2019年,岑远与妻子林晚,摄于滨河南路站。”
妻子。
我抬起头。
看着林晚。
她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说。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但有些事,你真的不该知道。”
我没说话。
握着照片的手在抖。
灯光灭了。
黑暗里,有人拉住我的手。
很凉。
“跟我走。”
是林晚的声音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回家。”
“回我们的家。”
我跟着她走。
身后传来苏晚棠的声音。
“岑远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去了你就回不来了。”
我没回头。
继续走。
前面有光。
很亮。
像白昼。
我走进去。
身后的一切都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