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厨房走。
脸上火辣辣的。
冰块得赶紧敷上,不然明天肿起来,更难看。
厨房里热气腾腾。
老嬷嬷已经把冰块包好递过来:“四姑娘,您先敷着。”
“谢谢嬷嬷。”
我接过来,贴在脸上,凉得我一激灵。
灶台上那锅汤还冒着泡。
是给老太太熬的银耳莲子羹。
我掀开盖子,用勺子搅了搅。
火候正好。
“四姑娘,二小姐那边……”老嬷嬷欲言又止。
“没事。”我笑了笑,“她回去查簪子了,一时半会儿顾不上我。”
其实我心里也没底。
万一翠儿真没拿呢?
那我就是胡扯。
但二姐那性子,宁可错杀一千。
她肯定会找翠儿麻烦。
啧。
翠儿怕是得背锅了。
我真服了,这府里就没个省心的。
我把汤盛出来,装进食盒。
“嬷嬷,您帮我把这个送到老太太院里,就说我炖了一上午,让她趁热喝。”
“哎,好。”
老嬷嬷提着食盒走了。
我靠在灶台边,慢慢敷脸。
厨房里就剩我一个人。
安静得能听见柴火噼啪响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那个站在院门口的男人是谁?
穿月白长衫,气度不凡,不像府里的下人。
难道是哪个亲戚?
不对,亲戚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。
像看戏。
像在看一个有意思的玩意儿。
离谱。
我甩甩头。
管他是谁,反正别惹我就行。
我现在的麻烦够多了。
二姐那边消停了,三姐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还有大夫人,表面客气,背地里不知道憋什么坏。
我得把日子过下去。
还得把厨房这块攥在手里。
厨艺是我唯一的本钱。
老太太爱吃我做的菜,这就是我的护身符。
我放下冰块,镜子里的脸已经好多了。
只是嘴角还有点肿。
算了,忍忍。
我洗干净手,开始准备晚膳的食材。
院里传来脚步声。
是小丫鬟春草。
“四姑娘,老太太让您过去一趟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,说有事找您。”
我擦了擦手。
心里有点打鼓。
是汤不合胃口,还是二姐告状了?
“走吧。”
路上,春草小声说:“四姑娘,我听说……今天府里来了个客人。”
“客人?”
“嗯,好像是世子的朋友。”
世子?
沈昭?
他来干什么?
不对,是他朋友来干什么?
我脑子里闪过那个月白长衫的男人。
是他吗?
“春草,那客人长什么样?”
“奴婢没见着,只听说是位公子,长得挺俊。”
我抿了抿嘴。
算了,跟我没关系。
到了老太太院里,我低头进去。
“姝儿来了。”老太太声音温和。
“祖母。”
我行礼。
抬头时,余光扫到旁边坐着个人。
又是他。
月白长衫。
正端着茶盏,嘴角带笑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搞毛啊,他怎么在这儿?
老太太笑着说:“这位是沈公子的朋友,姓陆,来府上做客。他说今天在院里见过你。”
陆公子放下茶盏:“四姑娘好。”
声音清朗。
“陆公子好。”我低头。
心里骂了一万句。
他看见我被打的事了?
还是看见我诈二姐了?
老太太又说:“姝儿,你炖的汤很好。陆公子也尝了,夸你呢。”
“祖母过奖了。”
我头皮发麻。
这人到底想干嘛?
陆公子笑了笑:“四姑娘手艺不凡,在下佩服。”
“不敢。”
我恨不得立刻消失。
老太太摆摆手:“行了,你回去歇着吧,脸上记得上药。”
“是,祖母。”
我退出来。
走到院门口,松了口气。
刚想加快脚步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四姑娘留步。”
我僵住。
回头。
陆公子站在几步外。
“有事?”我尽量平静。
他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:“今天的事,我不会说出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包括你诈二姐的事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又吹过来。
脸上还疼。
但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他到底什么意思?
是善意,还是威胁?
我攥紧拳头。
这日子,真是一刻都不让人安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