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端着汤去老太太那儿。
路过二姐院子,门关着。
但我知道有人在看。
那种感觉,像针扎在后脑勺。
我脚步没停,进了老太太院子。
“四姑娘来了?”老太太正喝茶,“世子爷昨晚走时夸你手艺好。”
“老太太谬赞。”
“不是谬赞。”老太太放下茶杯,“他说你做的汤,有股子家常味。”
家常味?
我心里一动。
他娘亲的汤?
搞毛啊,一个世子,整天惦记别人家汤。
“四姑娘?”
“啊?”
“发什么呆?”老太太笑了,“去厨房吧,中午世子爷还来。”
还来?
我愣住了。
“老太太,这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没,没怎么。”
我退出来,站在廊下。
风有点凉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不是吧,真就为了吃?
我摇摇头,往厨房走。
刚拐过月亮门,看见翠儿蹲在墙角。
“四姑娘!”她跑过来,“二姑娘院子有人盯着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感觉。”
翠儿急了:“那怎么办?”
“能怎么办?”我往里走,“总不能不出门。”
厨房里,火已经生起来。
我挽起袖子,开始洗菜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昭,陆公子,二姐,暗处的人。
一个个轮着来。
我手里的菜刀剁得当当响。
“四姑娘,您轻点。”小丫头缩着脖子。
“怕什么。”
“怕您把案板剁碎了。”
我噗嗤笑了。
心情好了点。
汤炖上,我开始炒菜。
中午,沈昭果然来了。
他换了件青衫,看起来温文尔雅。
“四姑娘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
老太太招呼他坐下。
我端菜上桌。
他夹了一筷子,点点头。
“怎么样?”老太太问。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我松了口气。
饭后,老太太让我送他。
走到花园,他突然停下。
“四姑娘,你院子里的荷花开了?”
“嗯?”我愣了下,“开了。”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不是吧,看荷花?
我犹豫了下,点头。
院门推开,果然几朵荷花亭亭玉立。
他站在池边,不说话。
我站在他身后,也不说话。
风把荷叶吹得沙沙响。
“四姑娘。”他转身,“你信我吗?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信你什么?”
“信我帮你,没有恶意。”
“那为什么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需要人帮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我心里不信,但没说话。
他笑了笑,转身要走。
“世子爷。”我叫住他。
“嗯?”
“二姐院子有人盯着我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天开始。”
他皱眉:“我知道了。”
说完,大步走了。
我站在荷花池边,心里七上八下。
他知道什么了?
他要干什么?
晚上,我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。
突然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我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然后,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我等了一会儿,才下床捡起来。
点上灯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
“小心你二姐身边的人。”
没有落款。
我攥着纸条,手有点抖。
谁塞的?
沈昭?
还是别人?
我走到门口,拉开一条缝。
外面空荡荡的。
月光照在青石板上,白惨惨的。
我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。
心跳得厉害。
这宅子里,到底有多少双眼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