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纸条，一宿没睡。
天刚亮，我就爬起来，把纸条塞进袖子里。
厨房里已经有人了。
刘婆子在烧水，看见我愣了一下：“四姑娘，今儿咋这么早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
我没多说，开始揉面。
手在抖。
纸条上那行字，像烙在脑子里一样。
小心二姐身边的人。
二姐身边，谁？
翠儿？还是她院子里的婆子？
还是……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。
不对，不可能。
面揉好了，我切了几刀，做成几个小饼，搁锅里烙。
刘婆子在旁边絮叨：“昨儿二姑娘被关柴房，老太太发了好大的火……”
我没吭声。
“四姑娘，”她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可得小心点，二姑娘出来，肯定找你麻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饼烙好了，我装了两个，剩下的给刘婆子。
“你吃吧。”
“哎呦，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我没理她，端着饼往外走。
走到二门，差点跟人撞上。
是翠儿。
她端着盆水，看见我，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四姑娘。”
“嗯。”
我侧身让她过去。
她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我一眼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纸条上说的，是她？
卧槽，不会吧。
我稳住心神，继续往前走。
到了老太太院子外头，我停住脚步。
沈昭站在门口，背对着我。
他听见脚步声，转身。
看见我，他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睡好。”
他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昨晚有人塞纸条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也收到了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，递给我。
我打开。
上面写着：“别管顾家的事。”
字迹跟我的那张不一样。
“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收回纸条，“塞在我书房门缝里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盯着他，“你书房，谁能靠近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这宅子里，有高手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那纸条上说的，让我小心二姐身边的人……”
“可能不是二姐的人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是别人。”
“谁？”
他没回答。
风又吹过来，凉飕飕的。
我端着饼，手有点僵。
“你吃了吗？”我问他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没。”
“给你。”我把饼递过去。
他接过去，咬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
“爱吃不……”
我没说完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。
“谁在外头？”
我和他对视一眼。
他低声说：“你进去吧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从那边走。”
他转身，快步消失在拐角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老太太坐在炕上，正喝茶。
看见我，她放下杯子：“阿姝，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昨儿的事，你受委屈了。”她拍拍我的手，“你二姐，我罚了她。”
“谢老太太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那个汤，是跟谁学的？”
我心里一跳。
“自个儿琢磨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她盯着我，眼神有点深，“我吃着，倒像是我娘家那边的味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老太太娘家……”
“江南，柳家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你娘，也是柳家的吧？”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我娘……”
“你娘是柳家的丫鬟，跟着你父亲进府的。”她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“后来，有了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那汤的味道，跟你娘当年做的一模一样。”
她放下杯子，看着我。
“阿姝，你娘的坟，在哪儿？”
我攥紧衣角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你父亲，没告诉你？”
我摇头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罢了。”她挥挥手，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我走出院子，腿有点软。
娘的坟？
我从来不知道。
父亲从来没提过。
我靠在墙上，闭了闭眼。
这宅子里，到底藏着多少事？
纸条，沈昭，老太太……
还有那个盯着我的人。
我睁开眼。
不行，我得查清楚。
我娘的坟，到底在哪儿。
还有，那个塞纸条的人，到底是谁。
我站直身子，往厨房走。
路上，又看见翠儿。
她站在二姐院子门口，正跟一个婆子说话。
看见我，她立刻闭嘴了。
我走过去，没看她。
但心里，已经打定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