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来覆去一宿没睡。
娘的坟，到底在哪？
天刚亮，我就爬起来，去厨房烧水。
灶台边上，老张头正在劈柴。
他在这府里待了三十年，什么都知道。
我凑过去，压低声音：“张叔，我娘……当年的事，您知道多少？”
他手里的斧子顿了一下。
“你娘？”他抬头看我一眼，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老太太昨天问起我娘的坟。”我盯着他，“我答不上来。”
老张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……是柳家的丫鬟，跟着你爹进府的。”他声音很低，“她性子好，但命苦。”
“那她的坟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摇摇头，“你爹从来没提过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又是不知道。
“张叔，您真的一点都不清楚？”
他放下斧子，擦了擦手。
“阿姝，有些事，不知道反而是好事。”
“可我想知道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要是真想查，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柳家以前的老嬷嬷，姓周。她跟着你娘进府的，后来被赶出去了，住在城西。”
“周嬷嬷？”
“对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她应该知道不少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怎么找到她？”
“城西老槐树巷，第三家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你得小心，别让人知道。”
我点头。
“谢张叔。”
我转身要走，他又叫住我。
“阿姝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娘……她生前最喜欢桂花糕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桂花糕？
沈昭上次拿来给我的，也是桂花糕。
我心里一动。
难道……他认识我娘？
不，不可能。
他那时候才多大。
我甩甩头，走出厨房。
妈的，这宅子里的事，怎么越查越乱。
我正想着怎么出府，迎面撞上翠儿。
她端着一碗粥，看见我，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三小姐，早。”
“早。”我随口应了一声。
她低着头走了。
我看着她背影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纸条上说让我小心二姐身边的人。
翠儿，就是二姐的贴身丫鬟。
我真服了，这府里，到底谁是好人，谁是坏人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不管了，先去找周嬷嬷。
我回屋换了身衣裳，偷偷溜出后门。
城西老槐树巷，第三家。
我敲了敲门。
一个老妇人开了门，满脸皱纹。
“你找谁？”
“请问，是周嬷嬷吗？”
她打量我一眼。
“你是……？”
“我是顾姝，顾家的三小姐。”
她脸色一变。
“顾家的人？”她往后退了一步，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问问我娘的事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跟着她进屋。
屋里很简陋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。
她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你娘……她是个好人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可惜，命不好。”
“周嬷嬷，我娘的坟，在哪儿？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爹没告诉你？”
“没有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娘的坟……不在城外。”
“那在哪儿？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就在这院子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死后，你爹没把她葬在外面。”她声音颤抖，“他把她埋在了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你娘不是病死的。”她看着我，“她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我手里的茶杯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