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大得要命。
我站在那儿，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陆景琛的号码，刚挂断。
他说他爱我。
配合我妈骗了我三年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爱？
我蹲下来，抱住膝盖。
冷。
真他妈冷。
不是天气那种冷。
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晚棠。”
男声。
“你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哪个爸？”
“真的那个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跟你说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她骗你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信谁？”
我沉默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陆景琛他爸还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知道他在哪吗？”
“哪？”
“就在你身边。”
我头皮发麻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你他妈说清楚。”
“你身边，一直有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苏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苏婉就是陆景琛他爸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苏婉是女的。”
“整容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也知道。”
“她没告诉我。”
“因为她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他怎么骗你妈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查到了。”
“你查到什么了？”
“你妈当年推我下楼，是苏婉教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苏婉从一开始就在布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陆家的财产。”
“那陆景琛呢？”
“他也是棋子。”
“他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哪部分？”
“他知道苏婉在骗你，但不知道苏婉是他爸。”
我蹲不住了。
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“你让我缓缓。”
“你慢慢缓。”
“你还有事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。”
“哪个老地方？”
“墓园。”
“又去？”
“这次给你看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苏婉整容前的照片。”
我挂了。
风还在吹。
我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往回走。
路上买了杯奶茶。
热的。
全糖。
生活已经够苦了。
喝点甜的。
手机又震。
苏婉。
“林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还好吗？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她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你们见面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说你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们都在骗你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要的。”
“真的不用。”
“那你想知道真相吗？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妈为什么骗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爱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又是这句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你爱她吗？”
“爱。”
“那陆景琛他爸呢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是他爸吗？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我傻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才是你妈。”
“那她是谁？”
“她是苏婉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当年生你的时候难产，死了。”
“那她呢？”
“她是苏婉。”
“她不是你妈。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我挂了。
奶茶掉在地上。
妈的。
这破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