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那儿。
纸上的字,笔迹很淡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我把那盆绿萝浇过水了。不用来找我。”
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十七日。
就是那女孩交钥匙的同一天。
我翻过来看背面,空的。
又看了看登记册,那页上陈树签了字,名字还在。可这张纸是怎么夹进去的?
是那女孩放的?
还是陈树刚才塞的?
我回忆了一下,他签字的时候,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。
妈的,我有点乱。
我拿起手机,想给陈树打个电话——登记册上他留了号码。
但拨出去之前,我犹豫了。
这算什么?
失物招领处的工作手册上可没写“帮前任传纸条”这一条。
我把纸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下午没什么人,我坐在前台发呆。
玻璃门外的阳光斜着打进来,落在那张纸上,边角微微翘起。
我真服了,这都什么事啊。
四点半的时候,一个外卖小哥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杯奶茶。
“请问,林小姐在吗?”他看了看单子。
“哪个林小姐?我们这没有姓林的。”
“哦,那可能送错了。”他挠挠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,”我叫住他,“单子上写的是什么地址?”
他把单子递过来,上面写着:XX大厦一楼失物招领处,林小姐收。备注:不用回。
奶茶是热的,杯壁上凝着水珠。
我接过来,放在柜台上。
外卖小哥走了之后,我盯着那杯奶茶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拿起那张纸,又看了一遍。
“我把那盆绿萝浇过水了。”
绿萝。
陈树说那皮环是他女朋友做的,她姓林。
那女孩交钥匙的时候,羽绒服下摆擦过柜角。
她没留联系方式,说“你们处理就行”。
可她在登记册里夹了一张纸条。
现在又有人点了一杯奶茶,备注“不用回”。
我拆开奶茶的封口,里面飘出一张小卡片,上面写着:
“钥匙你收到了吧。绿萝还活着。
——林”
真有你的。
我愣在原地,手指捏着那张卡片,边缘有点湿。
奶茶是热的,但我的手是凉的。
前台电话突然响了,吓我一跳。
我接起来,对面是个男声:“喂,你好,我是陈树。刚才那串钥匙……我好像把什么东西落在登记册里了,你方便帮我找一下吗?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喂?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我说,“你落了一张纸条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纸条?”他的声音有点紧。
“对,写着‘我把那盆绿萝浇过水了’。”
又沉默。
然后他说:“我没放纸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没放。我签字的时候,册子里是空的。”
我握着话筒,手心开始出汗。
那纸条,是去年那女孩放的。
她放进去的时候,以为自己写给陈树的。
可陈树今天才来。
中间隔了四个月。
“你认识一个姓林的女孩吗?”我问。
“认识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她是我前女友。”
“她叫林什么?”
“林晚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张卡片上的字迹,和纸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。
“她去年冬天来过这里,”我说,“交了一串钥匙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那钥匙是她故意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