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话筒,手心全是汗。
“故意丢的?”
“对。”陈树的声音闷闷的,“她想让我来找你。”
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。
搞毛啊。
“她为什么想让你来找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想让我认识你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等等,她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,“但她看过你写的失物招领公告,觉得你写得好玩。她说,能把‘一把蓝色雨伞,伞柄有猫爪印’写成那样的,肯定是个有意思的人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那公告我写了三年,从来没人夸过。
“所以她故意丢了钥匙?”
“嗯。她说,如果你能找到失主,说明你有心。如果找不到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“那钥匙就留在你那儿,也算个念想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她怎么知道你会来?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陈树说,“她只是赌一把。赌我有一天会想起来,来失物招领处找那串钥匙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今天才来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因为我今天才敢。”他说。
我忽然觉得那串钥匙有点沉。
“那纸条呢?”我问,“纸条也是她放的?”
“应该是。她喜欢在纸条上写字,写完了夹在书里、夹在日记本里。”他顿了顿,“她以前也给我写过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她把那盆绿萝浇过水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掌里的纸条。
字迹有点歪,但很认真。
“她现在在哪?”
“她走了。”陈树说,“上个月调去了分公司,在广州。”
我愣了。
“所以这把钥匙……”
“已经没人认领了。”他说。
我握着那串钥匙,皮环的纹路硌着手心。
三把钥匙,一把银白,一把铜黄,一把小小的,像抽屉或信箱的。
它们躺在我的柜子里四个月。
现在它们的主人走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打电话来?”我问。
陈树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想告诉你,”他说,“那盆绿萝,其实是我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