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我才睡着。
梦里乱七八糟的,一会儿是古墓,一会儿是白夜那双眼睛,一会儿又是那个红眼男人冰凉的手。
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。
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,都是同事小张打的。
我回过去。
“晚晚姐,你没事吧?昨晚你说不舒服,今天也没来工地。”
“没事,睡过头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,这边暂时没什么事。”
挂了电话,我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三天。
我只有三天时间。
可我连白夜在哪都不知道。
那根狐毛飞走之后就再没回来过。
我翻出白夜的号码,犹豫了半天,还是拨了过去。
没人接。
我又打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真服了。
这狐狸,说要了结恩怨,结果电话都不接?
我爬起来洗漱,换了身衣服。
肚子饿了。
不管怎么样,饭总要吃。
我去了营地附近的小超市。
拿了面包、牛奶、火腿肠,又顺手拿了两包泡面。
结账的时候,收银大妈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姑娘,脸色不太好,熬夜了吧?”
“嗯。”我笑笑。
“年轻人要注意身体。”大妈一边扫码一边说,“我看你在这边考古队干活?挖到宝贝没有?”
“还没呢。”
“那你们可得加把劲,我听人说,这底下埋着大墓呢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谁说的?”
“村里老头儿们说的呗。”大妈压低声音,“说以前有盗墓的进去过,出来就疯了,嘴里一直念叨什么狐狸精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?后来那个盗墓的死了。”大妈把袋子递给我,“说是自己跳河的。”
我提着袋子走出超市,太阳晒得我头晕。
狐狸精。
盗墓的死了。
这他妈也太巧了吧?
我掏出手机,又拨白夜的号。
这次通了。
“喂?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“你不用管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我会去找他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去?”
白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还想多活三天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叫陈默。”白夜说,“千年之前,他是将军,我是狐妖。他爱上了一个凡人女子,那个女子后来成了他的未婚妻。”
“那不就是我?”
“是你。”白夜说,“但你不完全是她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陈默恨我,不是因为我和他抢你。”白夜的声音很轻,“而是因为,当年是我亲手杀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杀了你。”白夜重复了一遍,“前世的我,杀了前世的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我以为你是来杀他的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蹲在路边,感觉脑袋嗡嗡响。
“所以陈默要杀你,是因为你杀了他未婚妻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见他?”
“因为我欠他一条命。”白夜说,“也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,“你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?”
“因为……”白夜顿了顿,“我想看看,这一世的你,会不会拦我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蹲在路边,手里还拎着超市的袋子。
太阳很大,晒得我后背发烫。
可我浑身冰凉。
这只狐狸,真的疯了。
可我为什么……有点想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