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,太阳晒得头皮发麻。
手机还攥在手里,屏幕已经黑了。
白夜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——“我想看看,这一世的你,会不会拦我。”
拦他?
我怎么拦?
我连他在哪都不知道。
回到营地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同事老张在帐篷外抽烟,看见我拎着超市袋子回来,咧嘴笑:“买啥好吃的了?”
“泡面。”我把袋子扔给他,“你自己翻。”
“咋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钻进帐篷,拉上拉链。
手机亮了。
是白夜。
我接起来,没说话。
“明天晚上,城西废弃化工厂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来不来?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压着嗓子,“我去干嘛?看你被陈默打死?”
“也许你能劝住他。”
“你疯了还是我疯了?”我说,“他恨你恨了一千年,我说句话他就放过你?”
白夜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别来了。”他说,“挂了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你真的会死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欠的债,总得还。”
电话又挂了。
我把手机摔在睡袋上。
离谱。
这只狐狸,明明可以跑,明明可以躲,非要跑去送死。
我翻了个身,盯着帐篷顶。
脑子里全是白夜的脸。
那张妖孽的脸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,像个孩子。
可他说他杀了前世的我。
我应该恨他才对。
但我恨不起来。
第二天一早,我请了假。
老张问我去哪,我说去市里买点东西。
他也没多问。
我打车到了城西,找到那座废弃化工厂。
铁门锈得不成样子,院子里长满了杂草。
我翻墙进去,找了个角落蹲着。
太阳一点点往西沉。
天快黑的时候,我听见脚步声。
陈默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,红眼睛在暮色里像两团火。
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,看不清脸。
“白夜,出来。”陈默的声音不大,但很冷。
厂房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白夜走出来的那一刻,我差点叫出声。
他穿着白色衬衫,头发扎了起来,脸上带着笑。
像是来赴一场约会。
“陈默,好久不见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陈默说,“我今天来,就是取你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夜说,“但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当年沈晚晚的死,你真的不知道真相?”
陈默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白夜顿了顿,“杀她的,不是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默也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当年你看到的那一幕,是我在救她。”白夜说,“她中了毒,我逼出毒血,但你的剑已经刺过来了。”
“你胡说!”陈默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有没有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白夜说,“你追了我一千年,你真的追不到吗?还是你不敢面对真相?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风很大,吹得杂草沙沙响。
我蹲在角落里,心脏跳得快要炸开。
白夜说的是真的吗?
还是他在骗陈默?
陈默忽然笑了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说,“白夜,你果然狡猾。”
“你不信?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因为——”白夜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“这是她的遗物,上面有她的血。你可以验。”
陈默接过玉佩,手在抖。
“验完之后呢?”他问。
“验完之后,如果你还觉得是我杀的,我这条命给你。”白夜说,“但如果不是……”
“如果不是,我放过你。”陈默说。
白夜笑了。
“成交。”
我从角落里站起来,腿已经麻了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两个人都看向我。
陈默的眼神很复杂,白夜的眼神更复杂。
“你们验吧。”我说,“我在这看着。”
白夜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拦不住你。”我说,“但我可以看着你死。”
“你不会的。”他说。
我别过头,不看他。
陈默拿着玉佩,转身走了。
白夜站在原地,风吹起他的头发。
“沈晚晚。”他叫我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来了。”他说,“至少证明,这一世的你,还是在乎我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
是,我在乎。
可我凭什么在乎一个杀了我的狐狸?
天彻底黑了。
我站在废弃化工厂的院子里,不知道该去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