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带我们走了半个时辰。
山路越来越偏。
我脚底磨出了泡，但咬着牙没吭声。
裴昀看了我一眼，伸手扶住我胳膊。
“到了。”老头说。
前面是个小土包，长满杂草。
连块碑都没有。
“这就是陆远的墓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他死前交代，不要碑，不要名。”
裴昀蹲下来，扒开草。
土是松的。
“最近有人动过。”他说。
老头脸色一变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没人知道这里。”
我走过去，仔细看。
土上有个脚印。
不大，像是女人的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我说。
老头沉默。
“挖开看看。”裴昀说。
我没工具，只能用手扒。
裴昀也蹲下来帮忙。
老头站着没动。
挖了大概一尺深，我摸到个硬东西。
是个木匣子。
我把它拉出来。
匣子上着锁。
“钥匙呢？”我说。
老头摇头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裴昀接过匣子，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砸开。”他说。
他找了块石头，几下就把锁砸掉了。
打开匣子，里面是封信。
还有一块玉佩。
我拿起信，展开。
字迹很潦草，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陆远的笔迹。”老头说。
我念出来。
“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已经死了。杀我的人，是皇后。”
我一愣。
皇后？
“她让我伪造证据，陷害先皇后。”信上继续写，“我不肯，她就灭口。”
裴昀脸色铁青。
“玉佩呢？”他说。
我拿起玉佩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。
“皇后。”
“这是皇后的贴身玉佩。”裴昀说，“她赏给陆远的？”
“不。”老头说，“这是陆远偷的。”
“偷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他死前告诉我，这是他留的后手。如果皇后杀他，这块玉佩就是证据。”
我看着玉佩，心里发寒。
皇后，真的是皇后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裴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回宫。”他说，“当面问她。”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我说。
“有这封信和玉佩。”他说。
“不够。”我说，“她可以抵赖。”
“那就逼她认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很坚定。
“好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把信和玉佩收好。
老头看着我们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们真不怕死。”他说。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更怕不明不白地活着。”
老头没再说话。
我们往回走。
走到一半，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“陆远为什么要把信埋在这里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这里安全。”老头说。
“不对。”我说，“他完全可以烧掉，或者交给信任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是故意埋在这里的。”我说，“等着有人来挖。”
老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，你知道他会死？”我说。
老头沉默。
“你知道皇后要杀他，对不对？”我说。
老头还是不说话。
“你为什么不救他？”我说。
“我救不了。”老头说，“皇后的人，我惹不起。”
“所以你眼睁睁看着他死？”我说。
老头低下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裴昀拉了拉我。
“别说了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回到宫里，天已经黑了。
裴昀让我先回冷宫休息。
“明天一早，我去找皇后。”他说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，“太危险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我说。
“我怕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顾清，我不想你出事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暖。
“你也是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很浅的笑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背影消失。
突然，有人从背后捂住我的嘴。
“别动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我挣扎。
“是我。”
那声音很熟悉。
是小圆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我挣开她。
“皇后让我带你去见她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她在凤仪宫等你。”
“她知道了？”我说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小圆说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闪烁。
“你到底是哪边的人？”我说。
小圆没说话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倒要看看，皇后想干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