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厂里。
我爸站在那。
十年没见。
他瘦了。
头发白了。
“你……”
我嗓子发紧。
“念初。”
他声音哑。
“爸。”
陆景川站在我身后。
手搭我肩上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问。
我爸叹气。
“十年前，陆正明让我顶罪。”
“他弟酒驾撞死人。”
“我……我欠他钱。”
“他说顶了，钱就免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低头。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然后假死。”
“躲了十年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所以你……没撞人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连车都不会开。”
妈的。
我拳头攥紧。
“那妈呢？”
“他绑了妈？”
“他让我用卡换人。”
我爸抬头。
“卡里是证据。”
“他弟喝酒的录像。”
“还有他让我顶罪的录音。”
陆景川开口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自首。”
“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“我躲够了。”
我看着我爸。
“那妈……”
“他会放人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这是唯一办法。”
我手机震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苏念初。”
“你爸说了？”
是陆正明。
“说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卡给我，你妈没事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挂断。
我看向陆景川。
“他知道了。”
“他监视我们。”
陆景川皱眉。
“别交卡。”
“交了他也不会放人。”
我爸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他心狠。”
“我们得报警。”
我犹豫。
报警？
那爸会坐牢。
“念初。”
陆景川握紧我的手。
“我会找律师。”
“争取减刑。”
“但你妈的安全……”
“更重要。”
我深吸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报警。”
我爸笑了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是我没保护好你。”
他摇头。
“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让你受苦了。”
陆景川掏出手机。
“我打110。”
我拦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先想清楚。”
“陆正明肯定有后手。”
“我们得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视频通话。
接起来。
屏幕上是我妈。
被绑在椅子上。
嘴里塞着布。
眼睛红着。
陆正明的声音传来。
“苏念初。”
“别耍花样。”
“给你半小时。”
“带卡来城西仓库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拿刀。
架在我妈脖子上。
我心跳停了。
“别！”
“我去！”
“你别动她！”
视频挂断。
我看向陆景川。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太危险！”
“他只要卡。”
“给他就是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放人？”
“你信？”
我不信。
但我没得选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你去了，妈更危险。”
我爸开口。
“我去。”
“他认识我。”
“我跟他谈。”
陆景川摇头。
“你们都别去。”
“我报警。”
“让警察处理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半小时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血味。
“我决定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陆景川，你在这等。”
“如果我半小时没回来……”
“报警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这是我爸的错。”
“我来还。”
我爸哭了。
“念初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卡呢？”
我爸从兜里掏出张卡。
黑色。
我接过来。
手心出汗。
我往外走。
陆景川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我等你。”
“别死。”
我笑。
“不会。”
“我还没嫁人呢。”
他愣住。
我转身。
走出工厂。
阳光刺眼。
城西仓库。
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