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翻了一夜。
脑子里全是陆沉那句话:我师父写的。
他练体把自己练死了。
然后让自己来收尾。
收尸或者教剑。
你逗我呢?
沈槐坐起来,骂了一声。
第二天一早,他揣着新削的木剑去找陆沉。
那疯子已经站在昨天的空地上,手里那把破剑插在土里。
“来了?”陆沉瞥他一眼,“带剑了?”
沈槐把木剑扔过去。
陆沉接住,掂了掂,“还行。”
然后拔起自己的剑。
“今天不挨打了。”他说,“你砍我。”
沈槐愣了一下。
“砍你?”
“对。”陆沉说,“用你炼体的力气,砍一剑。”
沈槐深吸一口气,握紧木剑。
他没用任何招式,就是抡圆了胳膊,朝陆沉肩膀劈下去。
陆沉没躲。
木剑砍在他肩上,啪的一声断了。
陆沉纹丝不动。
“你逗我呢?”沈槐看着断剑,“这怎么打?”
陆沉弯腰捡起断剑,扔给他。
“剑是死的。”他说,“人是活的。你刚才那一剑,力气够大,但灵气没跟上。”
沈槐皱眉,“灵气?”
“对。”陆沉说,“你炼体那三年,身体里攒了一堆死气。灵气进去,就像往沙子里倒水,全漏了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练。”陆沉说,“练到灵气能在你身体里存住。”
沈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本破书里,还有别的吗?”他问。
陆沉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最后一页写着:练此功者,三年内必死。”
沈槐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三年。”陆沉说,“你还有……大概两个月。”
“不是吧?”沈槐觉得腿有点软,“你昨天怎么不说?”
“昨天说了,你今天还会来?”
沈槐想骂人。
但骂不出口。
他突然觉得,这三年,自己就像个傻子。
被人当棋子,练一本要命的破书。
“那我学剑,能活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陆沉说,“但你得学得快一点。”
“多快?”
“两个月内,练出剑气。”
沈槐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剑气?我连灵气都存不住。”
“那就想办法存。”陆沉说,“我教你。”
他拔出自己的剑,在沈槐面前划了一道弧线。
“看好了。”
剑尖划过空气,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。
像水纹,又像风痕。
沈槐愣住了。
那道痕迹里,他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。
不是力气,不是灵气。
是别的什么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剑意。”陆沉说,“你练出剑气之前,先得学会这个。”
“剑意?”
“对。”陆沉说,“剑气是死的,剑意是活的。你炼体那三年,身体里全是死气,想活命,就得先把死气变成活的东西。”
沈槐似懂非懂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:自己没得选。
“怎么学?”他问。
陆沉把剑扔给他。
“砍我。”
沈槐接过剑,深吸一口气。
这次,他没犹豫。
一剑劈下去。
陆沉没躲。
剑砍在他肩上,又断了。
但这次,沈槐感觉到了一丝不同。
剑断的瞬间,他身体里那股凉意,突然动了一下。
像活了一样。
“有感觉了?”陆沉问。
沈槐点头。
“那就继续。”
沈槐又砍了一剑。
又断了。
再砍。
再断。
连续七剑。
七把木剑,全断在陆沉肩上。
沈槐喘着粗气,手里的剑柄都握不住了。
但那股凉意,越来越清晰。
像一条蛇,在他身体里游走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陆沉说,“今天到这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槐叫住他,“你还没告诉我,你师父到底是谁?”
陆沉脚步一顿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他说。
然后走了。
沈槐站在原地,看着满地的断剑。
他突然觉得,自己可能真的活不过两个月。
但至少,他想死个明白。
远处,风吹过来。
沈槐打了个冷颤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心里,多了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像是剑气划过的痕迹。
但他没练出剑气啊?
沈槐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