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跟着陆沉走。
山路不好走。那疯子走得快,一步顶他三步。
“你慢点。”沈槐喊。
陆沉没理他。
沈槐咬牙跟上。他练体三年,腿脚不差,可这人就像脚底抹了油。
到了一片空地。
四周都是树,中间一块石头,光秃秃的。
“站那。”陆沉指了指石头。
沈槐站上去。
“拔剑。”
“我没剑。”
陆沉从腰间抽出一把木剑,扔过来。
沈槐接住。木的,轻飘飘。
“现在,挡住我一剑。”
陆沉拔剑。那把铁剑出鞘的瞬间,沈槐觉得空气都变重了。
“等等——”
剑已经劈下来。
沈槐本能地举木剑挡。
咔嚓。
木剑断了。
铁剑停在他头顶三寸。
“就这?”陆沉收剑。
沈槐手发麻。妈的,这力道,比山里的熊还猛。
“再来。”陆沉又说。
“我没剑了。”
“用拳头。”
沈槐一愣。
“你不是炼体吗?拳头就是你的剑。”陆沉说,“打过来。”
沈槐吸口气,一拳砸过去。
陆沉侧身,剑柄一磕。
沈槐手腕一疼,整条手臂都麻了。
“慢。”陆沉说,“太慢。炼体练的是死力气,没有灵性。”
沈槐甩甩手,“那你教我啊。”
“教不了。”陆沉说,“剑道靠悟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槐骂道,“你耍我?”
陆沉没说话。他走到一棵树前,一剑劈下。
树倒了。切口平整得像镜子。
“看懂了?”
沈槐摇头。
“你练体的时候,是不是总觉得自己在燃烧?”
沈槐一愣。
还真是。每次炼体到极限,身体就像被火烧,骨头都在吱吱响。
“那就是死气在烧。”陆沉说,“剑道引灵气,正好补你的命。”
“那怎么引?”
“先挨剑。”
陆沉一剑刺来。
沈槐躲不开。胸口被剑尖点了一下,疼得他龇牙。
“感受剑上的气。”陆沉说,“它进你身体的时候,是什么感觉?”
沈槐想了想,“凉的。”
“对。”陆沉说,“那就是灵气。记住这个感觉。”
又挨了几剑。
沈槐浑身疼。离谱的是,他居然真感觉到了一丝凉意,在身体里游走。
“有点感觉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继续。”
陆沉一剑比一剑快。沈槐躲得狼狈,但那股凉意越来越清晰。
突然,陆沉收剑。
“今天到这。”
沈槐瘫坐在地上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陆沉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槐叫住他,“你还没告诉我,那本破书到底什么来头?”
陆沉脚步一顿。
“你手里那本?”他回头,“那是我师父写的。”
沈槐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师父?”
“嗯。”陆沉说,“他练体把自己练死了。死前写了那本书,说有人练了,就让我来收尾。”
“收尾?”
“教你剑道,或者收尸。”
沈槐沉默了。
原来从一开始,自己就在别人的算计里。
“那书里还有什么?”他问。
陆沉没回答。他抬头看天,“明天再说。”
然后走了。
沈槐坐在石头上,看着断成两截的木剑。
他突然觉得,自己这三年,白活了。
而那本破书,恐怕不止炼体这么简单。
远处传来陆沉的声音:
“明天带把好点的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