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一晚上没睡。
手心里的痕,烫得像烙铁。
他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陆沉那句“送他上路”。
不是吧,真会杀我?
第二天一早,陆沉来了。
“练剑。”
沈槐没动。
“你师父周不鸣,怎么死的?”
陆沉看着他。
“练体练死的。”
“废话。”沈槐站起来,“我是说,他练体的时候,有没有什么征兆?比如手心发烫?”
陆沉眼神一闪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手心也出现过印记。”陆沉说,“练到后期,全身都是死气纹。”
沈槐心里一沉。
“那他是怎么撑到最后的?”
“撑?”陆沉笑了,“他根本没撑。他以为炼体能压住死气,越练越狠,最后把自己练炸了。”
“炸了?”
“对,炸了。”陆沉说,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沈槐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你让我练剑,真能救?”
“能。”陆沉说,“但你得先练出剑气。”
“多久?”
“正常天才,三个月。”陆沉看着他,“你,五十天。”
我真服了。
沈槐深吸一口气,抓起木剑。
砍。
一剑。
两剑。
三剑。
手心里的痕,越来越烫。
到了第八剑,木剑又断了。
“再来。”陆沉递过一把新剑。
沈槐接过来。
突然,他愣住了。
这把剑,不一样。
剑身上有纹路,摸上去冰凉。
“这是?”
“我师父的剑。”陆沉说,“他用过的。”
沈槐手一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拿着。”陆沉说,“它里面有剑气残留,你能感觉到。”
沈槐握紧剑。
一股凉意顺着手臂往上窜。
手心里的痕,突然不烫了。
“感觉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砍。”
沈槐挥剑。
这一剑,没断。
剑身嗡嗡响。
手心里的痕,开始发亮。
“继续。”
沈槐又砍了五剑。
剑身越来越亮。
突然,一道白光从剑尖射出。
轰!
对面一棵树,直接裂开。
沈槐愣住了。
“剑气?”
“不是。”陆沉皱眉,“是死气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刚才那一剑,用的是死气。”陆沉说,“你的身体,已经开始往外泄死气了。”
沈槐低头看手。
手心里的痕,裂开了。
一道黑线,从裂口里渗出来。
“这……”
“别慌。”陆沉说,“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?”
“死气能外泄,说明你的身体在排毒。”陆沉说,“但排得太快,你会死。”
沈槐:“……”
“所以你得练剑气,用剑气裹住死气,再慢慢排。”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“继续练。”陆沉说,“但别再砍树了。”
“砍什么?”
陆沉指了指他。
“砍我。”
沈槐一愣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陆沉拔出剑,“来吧,用你刚才那一剑。”
沈槐咬牙。
挥剑。
白光再现。
陆沉一剑挡下。
轰!
两人各退三步。
沈槐手心,黑线又多了几道。
“再来。”陆沉说。
沈槐没动。
他看着手心里的黑线,突然笑了。
“陆沉,你师父是不是也这样?”
“哪样?”
“一边练体,一边练剑。”
陆沉沉默。
“他练过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死了。”陆沉说,“因为他练剑太晚,死气已经入骨。”
沈槐心里一紧。
“那我呢?”
“你还有机会。”陆沉说,“但你得信我。”
沈槐看着他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陆沉没回答。
他转身,走了两步。
“因为我是唯一一个,不想让你死的人。”
沈槐愣住了。
远处,风吹过来。
手心里的黑线,又多了几道。
他突然想,如果陆沉说的是真的,那自己还有多少时间?
四十天?
三十天?
还是,明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