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没动。
陆沉转过身来。
“怎么?”
“你让我砍你。”沈槐说,“你就不怕我真砍死你?”
“你砍不死我。”
“万一呢?”
陆沉笑了。
“那你就能活。”
沈槐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死气排不出来,你死。”陆沉说,“你要是能砍死我,说明剑气练成了,死气就散了。”
“那我不就杀人了?”
“你都快死了,还在乎这个?”
沈槐沉默了。
妈的。
他说得对。
但沈槐还是下不去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槐骂了一句,“你这是什么狗屁教学法?”
“有效就行。”
陆沉拔剑。
“来,砍我。”
沈槐咬牙。
挥剑。
这次没白光。
只是一剑。
陆沉侧身躲开。
“太慢。”
“再来。”
沈槐又砍。
陆沉又躲。
“还是慢。”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躲?”
“不躲就被你砍死了。”陆沉说,“你得让我觉得危险,我才会不躲。”
沈槐深吸一口气。
他闭上眼睛。
手心里的黑线在发烫。
死气在涌。
他想起了那本破书。
想起了周不鸣。
想起了陆沉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我是唯一一个,不想让你死的人。”
沈槐睁开眼。
一剑。
白光炸开。
陆沉没躲。
剑锋停在陆沉脖子前。
一丝血。
“不错。”陆沉说,“再来。”
沈槐收剑。
“不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怕我真砍死你。”
陆沉看着他。
“你还有三十八天。”
沈槐心里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手心的黑线,又多了一道。”陆沉说,“每多一道,少一天。”
沈槐低头。
手心里,黑线密密麻麻。
数不清了。
“那我现在有多少道?”
“三十八。”
沈槐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,“我还没娶媳妇呢。”
陆沉没接话。
他转身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换个地方。”陆沉说,“这里不够危险。”
沈槐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需要真正的对手。”陆沉说,“不是我这种让着你的。”
沈槐心里一沉。
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
“断魂崖。”
沈槐听过这个名字。
那是荒山深处。
野兽横行。
还有——
“那里有妖兽。”陆沉说,“真正的妖兽。”
沈槐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我连你都砍不死,怎么砍妖兽?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陆沉说,“我只负责带你去。”
沈槐沉默了。
他看着手心里的黑线。
三十八道。
三十八天。
他突然觉得,去断魂崖也不错。
至少死在那,比死在这强。
“行。”沈槐说,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现在。”
沈槐一愣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陆沉已经走出去了,“天快黑了,妖兽正好出来。”
沈槐骂了一声。
追了上去。
风很大。
沈槐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死气。
他低头。
手心里的黑线,又多了一道。
三十九道。
沈槐笑了。
妈的。
连老天都在催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