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金满堂。
赌坊门口站着两个打手，看见我，上下打量。
“找谁？”
“我爹。”
“沈老三？”
“对。”
打手嘿嘿笑。
“他昨晚输了不少，在里面躺着呢。”
我进去。
赌坊里乌烟瘴气，桌子上一堆碎银子。
我爹趴在角落的桌上，醉醺醺的。
“爹。”
他抬头，看见我，眼睛一亮。
“蘅娘！你来了！”
“快，借我点银子，我翻本。”
“翻什么本？”
“你欠了多少？”
“不多，就二十两。”
二十两？
我冷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一个月能赚几两银子？你拿什么还？”
他愣了。
“蘅娘，你咋说话呢？”
“我是你爹！”
“爹？”
“你还知道是我爹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欠的这家赌坊，是顾衡的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顾……顾衡？”
“他不就是个开赌坊的吗？”
“开赌坊的？”
“他害死了你女婿！”
我爹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他为什么要让你欠钱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是冲我来的！”
“他想弄死我！”
我爹愣住了。
“蘅娘，你别吓唬我。”
“我没吓唬你。”
“昨晚，他就站在我家门口。”
“月光下，他对我笑。”
我爹脸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但你再赌下去，咱们都得死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蘅娘，爹错了。”
“爹以后不赌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酸。
他是我爹。
再混账，也是我爹。
“行。”
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“但你得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顾衍那。”
“啊？”
“顾衍？”
“就是那个将军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……他不是好人吧？”
“他比顾衡好。”
“至少，他不会害我。”
我爹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跟你走。”
我们出了赌坊。
阳光刺眼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金满堂的招牌。
顾衡。
你等着。
我不会让你得逞的。
走到半路，我爹突然拉住我。
“蘅娘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个……顾衍。”
“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瞎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瞎说。”
“我看人准。”
“他看你的眼神，不一样。”
我脸红了。
“别胡说。”
“他就是帮我查案子。”
“查案子？”
“查你男人的案子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他查出来了吗？”
“查出来了。”
“是顾衡干的。”
我爹沉默了。
“蘅娘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报仇。”
“怎么报？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“但我会想好的。”
我爹叹了口气。
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我不冲动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不想让他白死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到了顾衍的院子。
他正在院子里练剑。
看见我们，收了剑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这是我爹。”
顾衍点头。
“伯父好。”
我爹有点紧张。
“将军好。”
“别叫将军。”
“叫我顾衍就行。”
“进来坐。”
我们进了屋。
顾衍倒了茶。
“伯父，金满堂那边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。”
“你欠的银子，我替你还了。”
我爹愣住了。
“将军，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以后别去赌就行。”
“不赌了，不赌了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顾衍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我看着顾衍。
心里有点暖。
他帮我摆平了。
真的摆平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我爹在旁边咳嗽了一声。
“那个……蘅娘。”
“你们聊，我先出去转转。”
“别走远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了。
屋里只剩我和顾衍。
“你爹的事，解决了。”
“顾衡那边，怎么办？”
“他肯定还会出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得先出手。”
“怎么出手？”
“我有个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？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我查到了顾衡的一个据点。”
“在北城。”
“里面藏着他私通北狄的证据。”
“如果能拿到，就能扳倒他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但很危险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？”
“你去了会拖累我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我学过一点拳脚。”
“而且，我男人的事，我得亲手报仇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蘅娘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北城，老槐树巷。”
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又紧张又兴奋。
顾衡。
你等着。
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