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死了。
我拿着账本，手抖得厉害。
昨天他还活着。
昨天他还跟我说，账本里藏着秘密。
今天就死了。
死得不明不白。
顾北辰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。
“谁干的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昨晚被人捅了三刀，扔在巷子里。”
“谁发现的？”
“巡夜的更夫。”他说，“报官了。”
“官差怎么说？”
“说是劫财。”他说，“可老刘身上没钱，劫什么财？”
“那就是杀人灭口。”我说。
顾北辰没说话。
我翻开账本，一页页地看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，看得我眼睛发酸。
突然，我停住了。
有一页，被人撕掉了一半。
不对。
是被撕掉了一整页，只剩下一小截纸茬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我把账本递过去。
顾北辰接过来，眯着眼看。
“撕掉的。”他说。
“谁撕的？”我问。
“老刘自己？”他说，“还是凶手？”
“老刘不会撕。”我说，“他跟我说过，账本是他保命的东西。”
“那就是凶手撕的。”他说。
“凶手撕账本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找东西。”他说，“或者销毁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你娘留下的证据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我娘到底留了多少坑给我？
一个账本，一个玉佩，一把匕首。
现在又加一条人命。
“我得去查。”我说。
“查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查老刘的死。”我说，“查账本里到底写了什么。”
“你一个人怎么查？”他说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找周明远。”我说。
顾北辰愣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说，“周明远巴不得你死。”
“他巴不得我死，但他更想从我这儿得到东西。”我说，“他想要我娘的账本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给他。”我说。
“你给他？”他说，“你疯了？”
“假的。”我说，“我抄一份假的给他。”
顾北辰看着我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你跟你娘一样。”他说，“都是疯的。”
“疯才能活命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那我陪你疯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笑。
笑得很难看。
老刘死了，我笑不出来。
但我得笑。
因为我要活下去。
我拿出纸笔，开始抄账本。
抄一份假的。
真的那本，我藏在绣铺的暗格里。
顾北辰站在旁边，帮我看着门外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突然说。
我停下笔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脚步很轻，像是练家子。”
“走。”我说。
他把账本塞进怀里，拉着我往后门走。
刚出门，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巷子里。
穿着黑衣，脸上蒙着布。
手里拿着刀。
刀上还有血。
“顾北辰。”那人说，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顾北辰愣住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问。
“你爹的仇人。”那人说，“你爹杀了我全家，我今天来讨债。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娘的仇人还没查完，又冒出他爹的仇人。
这日子还能过吗？
“你爹的事跟我没关系。”顾北辰说。
“有关系。”那人说，“父债子偿。”
“那你杀我？”他说。
“不。”那人说，“我杀她。”
他指着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娘。”那人说，“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爹的秘密。”他说。
顾北辰愣住了。
我爹？
我爹已经死了十年了。
“我爹有什么秘密？”我问。
“你爹不是病死的。”那人说，“是被人毒死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大伯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炸了。
我爹是我大伯毒死的？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爹查到了你大伯的秘密。”那人说，“跟你娘查到的秘密一样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沈家的秘密。”他说，“沈家的钱，不是赚来的，是偷来的。”
“偷谁的？”
“偷皇上的。”他说。
顾北辰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那人说，“沈家二房，你大伯，还有你娘，都在查这件事。”
“我娘查到了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查到了账本。”他说，“你娘手里的账本，就是证据。”
“那账本里写了什么？”
“写了沈家怎么偷皇上的钱。”他说，“写了谁下的毒手。”
“所以老刘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老刘知道得太多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“我知道全部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得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来找我们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死。”他说，“我想活着。”
“怎么活？”
“跟你合作。”他说，“一起查。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我看着那个黑衣人。
刀上的血还在滴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？”我问。
“凭这个。”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跟我娘留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我愣住了。
“这是我娘的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娘给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给你？”
“因为我是你娘的弟弟。”他说，“你舅舅。”
我脑子彻底炸了。
我娘有弟弟？
我怎么不知道？
“你叫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叫江辰。”他说，“你娘叫江月。”
江月。
我娘的名字。
真的是我娘的弟弟？
“你为什么不早来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被关在牢里。”他说，“今天才出来。”
“谁关的你？”
“你大伯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刀上的血还在滴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我问。
“小伤。”他说，“逃出来的时候被砍了一刀。”
“那你还能打吗？”
“能。”他说。
“那行。”我说，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周明远。”我说，“我要抄假账本，然后钓大鱼。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江辰看着我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“走不走？”我问。
“走。”他们说。
我转身。
心里全是火。
娘啊，你到底留了多少坑给我？
但我得填。
因为我是你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