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江辰。
刀上的血还在滴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？”我问。
“凭这个。”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跟我娘留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我愣住了。
“这是我娘的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娘给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给你？”
“因为我是你娘的弟弟。”他说，“你舅舅。”
我脑子彻底炸了。
我娘有弟弟？
我怎么不知道？
“你叫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叫江辰。”他说，“你娘叫江月。”
江月。
我娘的名字。
真的是我娘的弟弟？
“你为什么不早来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被关在牢里。”他说，“今天才出来。”
“谁关的你？”
“你大伯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刀上的血还在滴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我问。
“小伤。”他说，“逃出来的时候被砍了一刀。”
“那你还能打吗？”
“能。”他说。
“那行。”我说，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周明远。”我说，“我要抄假账本，然后钓大鱼。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江辰看着我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“走不走？”我问。
“走。”他们说。
我转身。
心里全是火。
娘啊，你到底留了多少坑给我？
但我得填。
因为我是你女儿。
我们三个人摸黑到了周家布庄后院。
江辰翻墙进去，开了后门。
顾北辰跟在我后面，压低声音：“你确定账本在账房？”
“周明远那个蠢货，肯定藏在自己屋里。”我说，“但他屋里有个暗格，我上次看到了。”
“你怎么看到的？”
“我假装送绣品，余光扫到的。”我说，“妈的，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。”
江辰在前面探路。
他动作很轻，不像受伤的人。
“你真是我舅舅？”我又问一遍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娘当年嫁给你爹，我不同意，她就跟我断了联系。后来你爹死了，你大伯把我关起来，怕我找你。”
“为什么怕你找我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沈家祠堂的秘密。”他说。
顾北辰脚步一顿。
“什么秘密？”我问。
“你娘留下的东西。”江辰说，“不只是玉佩，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信在哪？”
“在我肚子里。”他说，“我背下来了。”
真有你的。
我们进了周明远的院子。
灯还亮着。
有人在说话。
我打了个手势，三个人蹲在窗下。
“明天必须把沈清辞弄走。”是周明远的声音，“沈家那边催得紧。”
“东家，那丫头不好惹。”
“不好惹也得惹。”周明远说，“她手里有碎布生意，再让她做下去，咱布庄的客人都跑光了。”
“要不……放把火？”
离谱。
这帮人真是离谱。
我握紧拳头。
江辰拍拍我肩膀，示意别急。
顾北辰已经摸到门口，手指了指里面。
我点头。
他踹开门。
屋里三个人全愣了。
周明远坐在太师椅上，旁边站着两个打手。
“沈清辞？”他瞪大眼睛，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走进来的。”我说，“周掌柜，我来跟你谈笔生意。”
“什么生意？”
“你的假账本，换你的命。”我说。
他脸白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勾结沈家二房，虚报布庄盈利，私吞货款。这些账目，你藏在暗格里吧？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胡说？”我笑了，“那你敢让我搜吗？”
两个打手往前冲。
江辰一步跨出去，刀横在身前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但杀气很重。
打手停了。
周明远额头冒汗。
“沈清辞，你一个姑娘家，别太过分。”
“过分？”我说，“你砸我铺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？你逼我涨房租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？你放火的主意，真当我不敢告官？”
他嘴唇哆嗦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账本。”我说，“给我，我就不追究。”
“给了你，我就完了。”
“你不给，现在就得完。”顾北辰冷冷开口。
周明远看看他，又看看江辰。
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在暗格里。”他说，“第三块砖后面。”
我走过去，推开他，摸到那块砖。
一按。
暗格开了。
里面一本账本，还有几封信。
我拿出来，翻了翻。
全是沈家二房跟他的往来记录。
“行了。”我说，“周掌柜，你暂时安全了。”
他瘫在椅子上。
“你……你不报官？”
“报官？”我说，“我还没玩够呢。这些账本，我要拿去跟沈家二房谈谈。”
他脸更白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再被人欺负了。”
我们三个人退出院子。
月亮出来了。
我抱着账本，心里踏实了点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顾北辰问。
“先回铺子。”我说，“明天我去找沈家二房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江辰说。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小伤。”他说，“再说了，我得看着你。”
“看着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娘托梦给我，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信这个？”
“信。”他说，“你娘从来不说假话。”
回到铺子，我点上灯。
翻开账本，一页页看。
越看越心惊。
沈家二房不仅吞了布庄的利润，还跟京里的大官有勾结。
顾北辰凑过来看。
“这个姓刘的，是户部侍郎。”他说。
“你认识？”
“打过交道。”他说，“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我说，“一锅端。”
江辰靠在门框上，伤口渗血。
“你先包扎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别逞强。”我找出布条，“坐下。”
他坐下。
我给他包扎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跟你娘真像。”他说。
“哪像？”
“倔。”他说，“还有，手巧。”
我笑了笑。
心里有点酸。
娘啊，你弟弟来了。
你放心，我不会让他再被关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