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灵田走。
那些手还在掰裂缝。
但我不看了。
王大爷蹲在田埂上，手里捧着几根灵稻。
“就剩这些了。”他说。
“够了。”
他生火。
我坐在旁边。
林雪走过来，站在我身后。
“你真打算吃饭？”
“嗯。”
“裂缝快被撕开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些手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她闭嘴了。
火苗舔着锅底。
灵稻的香气飘出来。
小张也凑过来。
“陈哥，我也想吃。”
“去拿碗。”
他跑了。
王大爷翻着米。
“小陈，”他说，“你说咱们能飞升成功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觉得……”我顿了一下，“得先吃饱。”
他笑了。
林雪没笑。
她抬头看天。
裂缝已经扩大了一倍。
那些手还在用力。
“它们快进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就不急？”
“急有什么用？”
“……”
“林雪，”我说，“你以前是清除者。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你见过高维文明的真面目吗？”
她沉默。
“没见过。”
“那你觉得他们是什么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想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们不想让我们飞升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，”我接过王大爷递来的碗，“他们越不想，我越要试。”
米饭热气腾腾。
我夹了一口。
烫。
但香。
林雪也接过碗。
她吃了一口。
“还行。”她说。
“就还行？”
“比我以前吃的强。”
“你以前吃什么？”
“营养剂。”
“难吃？”
“难以下咽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那你多吃点。”
她没说话。
低头吃。
突然，地面震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停下筷子。
裂缝里掉下来一个东西。
黑色的。
砸在村中央。
轰。
烟尘弥漫。
我放下碗。
“又来了。”
林雪站起来。
“去看看。”
我们走过去。
烟尘散了。
地上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石碑。
上面刻着字。
高维文明的文字。
但我认识。
系统翻译了。
“最后警告：放弃飞升，否则抹杀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你们还有一小时。”
我盯着石碑。
然后转身。
“陈野！”林雪喊，“你干嘛？”
“回去吃饭。”我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他们说了，一小时！”
“那就吃快点。”
她愣住了。
小张端着碗，嘴巴张着。
王大爷站起来。
“小陈，”他说，“你真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吃？”
“因为，”我说，“吃饱了才有力气怕。”
他愣了两秒。
然后笑出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坐下。
继续吃。
林雪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你不吃？”我问。
“吃。”她咬牙。
她坐下。
我们四个人，围着火堆。
头顶是裂缝。
裂缝里是手。
手在掰。
但我们吃饭。
离谱吗？
离谱。
但管他呢。
王大爷又盛了一碗。
“小陈，”他说，“要是真死了，你后悔重生吗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我嚼着米饭，“至少这次，我吃上自己种的饭了。”
他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林雪低头。
她的碗空了。
“还有吗？”她问。
“有。”王大爷递过去。
她接。
手有点抖。
但没停。
我抬头看裂缝。
那些手突然停了。
裂缝不动了。
然后，一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裂缝后面。
金色的。
盯着我们。
我放下碗。
“吃完了吗？”
“吃完了。”林雪说。
“那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？”
“准备，”我说，“让他们看看，什么叫离谱。”
金色眼睛眨了一下。
裂缝开始剧烈震动。
整个村庄都在摇晃。
石碑上的字开始发光。
倒计时：
59分钟。
58分钟。
57分钟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林雪问。
“去山顶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飞升。”
她看着我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。”
“但你有办法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但我有系统。”我说，“系统说，飞升需要三界试炼。我们已经完成两次了。”
“第三次呢？”
“第三次，”我指着石碑，“就在这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第三次试炼，”我说，“就是对抗高维文明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因为，”我说，“没别的路了。”
她沉默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一起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往山顶走。
身后是裂缝。
裂缝里是眼睛。
眼睛里是倒计时。
但我没回头。
因为，
饭已经吃完了。
该干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