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握着刀，往村头走。
绿火在坟地烧得跟白天一样亮。
他走到坟前，看见黑影站在火里。
黑影没动。
“你来了。”黑影说。声音很哑，像沙子磨玻璃。
“我来了。”李明说。“捅哪？”
黑影没回答。
绿火突然往两边分，露出一条路。
黑影转身，往坟地深处走。
李明跟上。
走了大概二十步，黑影停下。
地上有个坑。
坑里躺着一个人。
李明低头看。
草。
那是他自己。
“不是吧。”李明说。
黑影转过身。
绿火照在黑影脸上。
那张脸，是李明的脸。
“你他妈是谁？”李明吼。
“你。”黑影说。“百年前的你。”
李明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村斗那天。”黑影说。“你杀了王家老祖宗。然后你死了。你爷爷把你埋在这，用绿火封住你的魂。”
“放屁。”李明说。“我才二十五。”
“你死了九十九年。”黑影说。“你爷爷用玉佩养你的肉身。今天封印破了，你醒了。”
李明看着坑里的自己。
胸口有个洞。
像被刀捅的。
“那我这三天。”李明说。“是什么？”
“假的。”黑影说。“你爷爷用绿火给你造了个梦。让你以为你还活着。”
李明握刀的手在抖。
“苏晚呢？”他问。
“她是你女儿。”黑影说。“你死前让她守封印。”
“张瘸子呢？”
“他是你徒弟。”
“王婆呢？”
“你妈。”
李明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
绿火跳得厉害。
“那这把刀。”李明说。“捅谁？”
“捅你自己。”黑影说。“只有你死了，封印才能重封。”
李明看着刀。
刀上绿火在笑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我不信。”
黑影没说话。
李明转身就跑。
绿火追上来。
他跑进破庙。
王婆还在。
“你骗我。”李明说。
王婆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他妈是你儿子？”李明吼。
王婆点头。
“离谱。”李明说。
他瘫坐在地上。
刀掉在一边。
“那你为什么让我去捅自己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。”王婆说。“你不死，全村都得死。”
“那我这三天算什么？”
“算你活着。”王婆说。“够本了。”
李明看着她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不想死。”他说。
王婆没说话。
绿火烧到破庙门口。
李明捡起刀。
刀很凉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捅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往坟地走。
绿火让开一条路。
他走到坑前。
黑影还在。
“我捅哪？”李明问。
“胸口。”黑影说。
李明举起刀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别捅。”
是苏晚。
她浑身是血，从坟地外爬进来。
“他在骗你。”苏晚说。“你才是债主。”
李明愣住。
黑影转过头。
绿火突然灭了。
坟地一片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