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“什么钱?”
“你爸……他走之前,在工地西边那个废料棚底下,埋了个铁盒子。”
“埋?”
“嗯。他跟我说的。说要是哪天他没了,让我告诉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?”
“大概……走之前半个月吧。”
“为什么没早点告诉我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刚想起来。家里事多,乱了。”
我闭眼。
“行。明天我去工地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挂断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妈的。
这账本,还有隐藏副本呢。
风又吹。
我点根烟。
手机又震。
老李。
“阿远,你明天来不来?”
“明天先去工地,有个工友说爸埋了东西。”
“工地?”
“嗯。废料棚底下。”
老李沉默。
“你爸……还真能藏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行。你忙完再来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。
我抽完烟。
回家。
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。
爸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?
账本。
日记。
信。
纸条。
存折。
现在又来个铁盒子。
离谱。
你逗我呢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打车去工地。
到的时候,那个工友已经等在门口。
四十多岁,黑瘦。
“你是沈远?”
“是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我绕到工地西边。
废料棚。
破破烂烂。
“就这底下。”他指着棚子角落。
我蹲下。
用手扒开碎砖。
果然有个铁盒子。
锈迹斑斑。
我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沓钱。
还有一封信。
我手抖。
先看信。
“阿远:
这钱是爸偷偷攒的。
没记账上。
怕你妈发现。
本来想等你结婚再给你。
但怕等不到。
你别嫌少。
爸就这点本事。
——爸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。
这算什么。
我数了数钱。
一万二。
我抬头。
“谢谢。”
工友摇头。
“你爸是好人。干活拼命。从来不说苦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把盒子抱在怀里。
往外走。
太阳出来了。
但心里还是沉。
手机震。
妈。
“阿远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下午。”
“好。我做了饭。”
“嗯。”
挂断。
我站在工地门口。
看着手里的铁盒子。
爸。
你到底还欠我多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