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家门开着。
他坐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。
“来了?”
我点头。
他把纸递过来。
“你爸夹在账本封皮里的。”
我接过。
纸很旧,折痕都发黑了。
打开。
是父亲的笔迹。
歪歪扭扭的。
“阿远:
如果你看到这个,爸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别怪你妈。
她举报我卖血,是我求她的。
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。
可我还想多给你攒点钱。
你妈不同意。
我就跟她说,你举报我吧,让血站不让我抽。
她哭着答应了。
爸这辈子没本事。
就这点钱。
你拿着。
别嫌少。
还有,那巴掌的事。
爸一直记着。
八岁那年打你那一下。
你哭了一整晚。
我也哭了一整晚。
后来我想,这辈子再也不打你了。
我做到了。
你长大了。
爸没给你丢人吧?”
我手抖。
纸都快捏碎了。
“卧槽……”
我蹲下来。
眼泪砸在纸上。
“他妈的……”
老李没说话。
只是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你爸啊,就是个傻子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过了很久。
我站起来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老李摇头。
“就这一页。”
我把它叠好。
放进口袋。
“谢了,李叔。”
“嗯。”
我往外走。
到门口时,老李突然说:
“阿远,你爸临走前还说过一句话。”
我回头。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这辈子最骄傲的事,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眼泪又出来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
我转身。
走出门。
手机震。
妈。
“阿远,你爸的存折……我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床板底下。用塑料袋包着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三万二。”
我沉默。
“还有一张纸条。”妈说。
“写的什么?”
“写的是……‘给阿远娶媳妇用’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,我明天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风又吹起来。
妈的。
这账本,翻不完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请问是沈远先生吗?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你爸生前工地的工友。有件事,想跟你说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爸……他其实还留了一笔钱。在工地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