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解放路空荡荡的，路灯黄得像旧报纸。
老周把空车灯摁灭，准备往公司开。
突然一个人影从巷子里冲出来。
“停车！停车！”
老周猛踩刹车。
那人拉开后门就钻进来。
“快走！有人追我！”
是个女的，二十出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带伤。
老周没动。
“你逗我呢？我这车不拉逃犯。”
“我不是逃犯！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他们……他们要抓我去卖。”
老周从后视镜看她。
她眼睛红红的，手在抖。
“妈的。”老周骂了一句，踩下油门。
车冲出去。
后视镜里，巷口闪出几个人影，冲着车骂。
老周不说话。
女乘客喘着气，半天才说：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谢，”老周说，“我这是最后一班车，本来打算下班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拉我？”
老周没吭声。
开了半条街，他突然问：“去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“我不敢回家，他们知道我住哪。”
老周叹了口气。
“你家里人呢？”
“我妈……我妈不管我，她跟那个男人是一伙的。”
老周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那你总得有个地方去。”
“你能带我去火车站吗？”
“行。”
车又开了两条街。
女乘客突然说：“你就不怕我是骗子？”
老周笑了。
“我开了五十年夜车，什么骗子没见过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帮我？”
“因为你的眼神，”老周说，“跟当年我闺女一模一样。”
女乘客愣住了。
老周没再说下去。
到了火车站，女乘客下车，老周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递给她。
“拿着，买张票，去远点的地方。”
“我……我会还你的。”
“不用还，”老周说，“好好活着就行。”
她走了。
老周看着她的背影，点了根烟。
烟抽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
是女儿的电话。
“爸，你还在跑车吗？”
“嗯，最后一趟了。”
“那我明天回去陪你。”
老周笑了笑。
挂了电话，他把烟掐灭，发动车子。
这时后座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师傅，走不走？”
老周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后座上坐着个老头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上来的？”
“刚才啊，”老头笑眯眯的，“你打电话的时候。”
老周心里一紧。
他明明锁了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