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阿月递来的信封。
手抖得厉害。
信封发黄,边角卷起。
上面写着:小满亲启。
“你妈留给我的?”
阿月点头。
“去年清明,我替她投信那天,她托我保管的。”
“说等你发现邮筒里的信,就给你。”
我撕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。
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老槐树下,扎着两条辫子,笑得灿烂。
背面有字:1987年夏,阿芳。
还有一封信。
字迹娟秀。
“小满: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别难过。
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。
我认识你爷爷。
你爷爷年轻的时候,在邮局工作。
他帮我寄过信。
给阿强的。
后来,他告诉我,他也喜欢一个人。
没敢说。
我说,那你就写信啊。
他说,写了,不敢寄。
我说,我帮你寄。
他就把信给我了。
那封信,我一直没寄出去。
因为信封上写的是我自己的名字。
阿芳。
你爷爷喜欢我。
可他从没说过。
后来,我嫁给了别人。
他也娶了你奶奶。
那封信,我藏了一辈子。
去年,我让阿月把信塞回邮筒。
想着,也许有一天,会有人发现。
没想到是你。
小满,你爷爷是个好人。
只是太胆小。
别怪他。
替我告诉他,那碗绿豆汤,我喝了。
很甜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傻子。
“真有你的,爷爷。”
阿月也哭了。
“我妈说,她这辈子,最遗憾的,就是没勇气告诉你爷爷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擦眼泪。“这都什么事儿啊。”
手机响了。
主编。
“小满,又发现一封信。”
“谁的?”
“你爷爷的。夹层最深处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你自己来看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起来。
腿发麻。
“走,阿月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报社。”
“还有信。”
“我爷爷的。”
阿月愣住。
“你爷爷?”
“嗯。”
“写给谁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跟我妈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