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回到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他坐在客厅，灯没开，烟一根接一根抽。
老婆刚才那句话，像根刺扎在心里头。
她到底还瞒着什么？
老周越想越烦。他站起来，走到工具箱前，打开盖子。
里面那双童鞋还放着，鞋垫下那张照片还在。
他拿起照片，翻过来看。
‘老张不是我爹’——那几个铅笔字，越看越不对劲。
老周把照片放回去，合上工具箱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儿子打了个电话。
“爸，咋了？”儿子声音有点困。
“没事，就问问你吃没吃饭。”
“吃了吃了，你早点睡。”
老周挂了电话，心里稍微踏实点。
他又想起王婶说的话——老张不是自杀。
那老张是怎么死的？
刘姐当年带走小军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
老周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他躺到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老婆在旁边，呼吸均匀，好像睡着了。
老周侧过身，看着她。
黑暗中，他看不清她的脸。
他突然觉得，这个女人，他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。
第二天一早，老周就醒了。
他洗了把脸，穿上那件旧夹克，出门。
巷口很安静，阳光照在青石板上，亮晃晃的。
他走到修鞋摊前，坐下。
工具箱还在，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。
老周拿出那双童鞋，放在膝盖上，轻轻摸了摸。
鞋底那块血迹，已经干了，变成深褐色。
他叹了口气。
这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老周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老周，是我。”
是王婶的声音。
“你来了吗？”她问。
“来了。”老周说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城西工厂等你。”王婶说，“你一个人来。”
老周挂了电话，站起来。
他把童鞋放进工具箱，锁好，转身往城西走。
路上人不多，偶尔有辆车开过去。
老周走得很快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他想起老婆昨晚说的话——王婶是老张的妹妹。
那刘姐呢？她知道吗？
老周越想越乱。
到了城西工厂，铁门半开着，锈迹斑斑。
老周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里面空荡荡的，地上落满灰尘。
王婶站在中间，穿着一件深蓝色外套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她看见老周，笑了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老周走过去，“说吧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王婶没说话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递给他。
老周接过来一看，愣住了。
照片上，是老张和一个女人。
那女人，他认识。
是他老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