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里。
风停了。
另一个我骑车过来。
车轱辘碾过竹叶。
嘎吱。
嘎吱。
“你爷爷。”
他开口。
“是个骗子。”
我攥紧车把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胡说什么？”
他笑。
笑得很像我。
嘴角歪一下。
“他告诉你。门有九重。”
“对。”
“其实只有七重。”
“瘸子说第八重是假的。”
“瘸子也是骗子。”
他声音很淡。
“八重门。都是真的。”
“第九重。才是假的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你爷爷。把第八重门封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出来。”
他拍了拍单车座。
“这辆车。是我的。”
“你爷爷偷了它。”
“把我关在第八重门里。”
“关了三年。”
我看向瘸子。
瘸子低头。
不说话。
“别信他。”
瘸子终于开口。
“他才是凶手。”
“你爷爷。是他杀的。”
另一个我笑了。
“我杀他？”
“他偷我车。我杀他？”
“你问问瘸子。”
“你爷爷死的时候。身上有没有刀伤？”
瘸子没回答。
“有。”
另一个我说。
“三刀。”
“胸口两刀。后背一刀。”
“那是他自己捅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因为他想嫁祸给我。”
“他怕你找到第八重门。”
“怕你看见我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妈的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
“你爷爷留下钥匙。留下地图。”
另一个我说。
“让你一步步找归墟石。”
“你以为他在帮你？”
“他在利用你。”
“利用你修复铜牌。”
“铜牌修好那天。第八重门就开了。”
“我就出来了。”
“他不想让我出来。”
“所以他死前。把铜牌打碎。”
“把钥匙藏起来。”
“把地图烧了。”
“他以为这样。我就永远出不来。”
“可他没想到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跟他一样倔。”
“一样蠢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说完了？”
“说完了。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
“你出来以后。要干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回家。”
“回现实世界。”
“骑这辆车。回家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然后找个工作。娶个媳妇。过日子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穿黑衣服？”
“我喜欢黑色。”
“为什么追我？”
“我没追你。”
“是赵铁生在追你。”
“赵铁生？”
“对。你爷爷的师兄。”
“他才是想抢车的人。”
“他以为车里有秘密。”
“其实没有。”
“秘密在第八重门里。”
“在我身上。”
我真服了。
越听越乱。
“那你怎么证明。”
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他指了指单车。
“你骑一下。”
“骑我的车。”
“往前骑十米。”
“然后回头看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瘸子拉住我胳膊。
“别去。”
“让他骑。”
另一个我说。
“骑完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推开瘸子。
走过去。
跨上他的单车。
车座很软。
比我的舒服。
我蹬了一下。
车往前滑。
十米。
我停下来。
回头。
竹林里。
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瘸子不见了。
另一个我也不见了。
只有我的单车。
靠在竹子上。
车把上。
铜牌裂了三道。
我低头看车座。
座垫下。
塞着一张纸条。
打开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爷爷的。
“小默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