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着单车往前走。
瘸子跟在后面。
竹叶哗啦响。
像有人在哭。
“第六重门在哪?”
“前面。”
“多远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停下。
“你耍我呢?”
他没停。
“你爷爷说。竹林尽头。有口井。”
“井?”
“嗯。井里不是水。是光。”
“然后?”
“跳进去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他回头。
“但你没得选。”
妈的。
我踹了脚车轱辘。
单车晃了晃。
铜牌发烫。
裂痕还在。
就差一块。
“你爷爷说。第六重门。是最后一道。”
“不是九重吗?”
“他改了主意。”
瘸子说。
“他死之前。把第七重门封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门后。不是归墟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那个人。”
“骑单车那个?”
“嗯。”
我脑子又炸了。
“你爷爷说。那个人。是他自己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另一个自己。”
瘸子声音很轻。
“从门里出来的。”
“他杀了你爷爷。然后穿上黑衣服。骑上单车。等你。”
我站住了。
竹林里。
又有人影。
这次。
没消失。
他骑着单车。
慢慢过来。
脸看不清。
但我知道。
他是我。
“你……”
我开口。
他点头。
“对。是我。”
声音跟我一样。
“别怕。”
他说。
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“那你要干什么?”
“带你回家。”
“回家?”
“嗯。”
他指了指单车。
“这辆车。是我的。”
“你爷爷偷的。”
“他把我困在这里。自己跑了。”
我看向瘸子。
瘸子没说话。
“别信他。”
瘸子说。
“信我。”
另一个我说。
“你爷爷。才是凶手。”
我站在中间。
单车铃铛响了。
叮。
一声。
竹林里。
又起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