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散了。
我躺在地上。
单车压着我。
疼。
但更疼的是脑子。
刚才那个人影。
是我自己。
我爬起来。
四周是竹林。
雾。
湿冷。
跟雾镇一样。
但又不是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我骂了一句。
单车铃铛响了。
叮。
一声。
不是三声。
我低头看铜牌。
裂痕又多了两道。
四道了。
还有五块石头要找。
操。
我推车往前走。
竹林里有人咳嗽。
“咳咳。”
我停下。
“谁?”
没人应。
我走过去。
看见一个人。
坐在地上。
背靠竹子。
穿灰布衣。
脸上有疤。
他抬头看我。
笑了。
“回来了?”
我愣住。
“你认识我?”
“你爷爷说的。”
“我爷爷?”
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。
瘸了一条腿。
“他让我等你。”
“等多久了?”
“三年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老瘸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
他掏出一块石头。
黑色的。
发亮。
“归墟石。”
“第五块?”
“嗯。”
“给我?”
“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带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随便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很亮。
“你爷爷死前说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你会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让我跟着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也是归墟来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跟你一样。”
“骑单车的?”
“不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是被单车扔出来的。”
“扔出来?”
“嗯。”
他指了指腿。
“三年前。我骑你爷爷的单车。进第七重门。然后被甩出来。腿断了。”
“我爷爷的单车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单车呢?”
“碎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骑的那辆。是新的。你爷爷造的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那你现在?”
“等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来。我就不用死了。”
他递过归墟石。
我接住。
铜牌发热。
裂痕修复一道。
还剩一道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。”
他说。
“你爷爷留了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。赵铁生不是凶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凶手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爷爷没说名字。只说。那人会穿黑衣服。会骑单车。”
“骑单车?”
“嗯。”
“跟你一样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爷爷说。你看到自己。就是看到凶手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刚才那个人影。
是我。
但又不是我。
“那我现在?”
“继续走。”
他说。
“第六重门。在竹林深处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跟着。”
他瘸着腿往前走。
我推车跟上。
单车铃铛又响了。
叮。
一声。
我回头。
竹林里。
有个人影。
站着。
黑衣服。
骑单车。
我停住。
人影消失了。
“看见了?”
老瘸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那就是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“别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