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厨房。
脑子里全是绿衣丫鬟的笑。
她笑什么？
真服了。
我翻出盐罐。
昨晚用剩下的盐，我明明封好了口。
现在盖子松着。
我凑近闻了闻。
没异味。
但分量不对。
少了小半勺。
谁动的？
王厨娘？她不会，她护我。
胖管事？他不敢。
只有那个绿衣丫鬟。
她叫什么来着？
翠儿。
对，翠儿。
我端着空碗发呆。
突然有人拍我肩膀。
“念念。”
是王厨娘。
她脸色难看。
“王爷传话，让你今晚再做一次汤。”
“还做？”
“嗯，他说要当面看着你做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当面？
那下毒的人肯定还会动手。
搞毛啊，这是钓鱼？
我点头。
王厨娘压低声音：“你小心点，厨房里有人盯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走了。
我继续整理灶台。
余光扫到角落里一个黑影。
是翠儿。
她蹲在那儿，假装在洗菜。
但她的眼睛一直往我这边瞟。
我走过去。
“翠儿，你早上进过我房间？”
她抬头，一脸无辜：“没有啊。”
“那盐罐怎么松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站起来，手里的菜叶子还在滴水。
“念念姐，你别冤枉人。”
冤枉？
我真服了。
“你敢发誓？”
她笑了。
又是那种笑。
“我发誓，我没动过你的盐罐。”
她说得斩钉截铁。
但我注意到她左手攥着拳头。
指甲扣进肉里。
心虚。
我转身。
“行，那没事了。”
晚上。
王爷来了。
他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。
“你做吧，我看着。”
我点火。
切菜。
下锅。
一切正常。
但我知道，今晚会出事。
果然。
汤快好的时候，翠儿突然冲进来。
“王爷！不好了！前厅着火了！”
王爷站起来。
“什么？”
“真的！浓烟都冒出来了！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先看着汤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厨房里只剩下我和翠儿。
她盯着汤锅。
“念念姐，你累了吧？我帮你看着。”
她伸手去拿勺子。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别碰。”
她愣了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前厅没着火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刚才看到胖管事在那边站着，他要是看到着火，不会那么淡定。”
翠儿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想支走王爷，然后下毒。”
她甩开我的手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攥拳头？”
她低头。
手松开了。
掌心全是汗。
我突然笑了。
“其实我早猜到了。”
“猜到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翠儿。”
她瞳孔一缩。
“你——”
“真正的翠儿，三天前就不在了。”
我昨晚路过柴房，看到地上有血迹。
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全串起来了。
她后退一步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故意让你以为计划成了。”
她脸色惨白。
“你——”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她咬嘴唇。
不说话。
我走近。
“你不说，我就喊人了。”
她突然笑了。
“你喊吧。”
“反正——”
她伸手入怀。
掏出一把匕首。
“反正你也活不过今晚。”
卧槽。
我往后跳。
但来不及了。
她扑过来。
“去死吧！”
匕首刺向我胸口。
我闭眼。
但没疼。
睁开眼。
一只手抓住了刀刃。
是王爷。
他站在我面前，手在滴血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根本没走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你会动手。”
翠儿——不，假翠儿——尖叫。
“你骗我！”
王爷一脚踢飞她的匕首。
“拿下。”
护卫冲进来。
把她按在地上。
她还在笑。
“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完事？”
“我背后的人，你们惹不起。”
王爷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那就看看谁惹不起谁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摇头。
“你的手——”
“小伤。”
但他脸色发白。
血还在流。
我赶紧扯下衣角，给他包扎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早就知道她是假的？”
“猜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我想钓鱼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还行。”
包扎好了。
他站起来。
“明天再审她。”
“你今晚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
但他走路有点晃。
我扶住他。
“王爷，你——”
“别碰我。”
他甩开我的手。
但力气不大。
我知道，他撑不住了。
“我送你回房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拒绝。
路上，他突然说。
“你的汤，我还没喝。”
“明天再喝。”
“明天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明天你还在吗？”
我愣住。
“当然在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但我知道，他信了。
我也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