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。
白炽灯晃眼。
我坐在长椅上。
手还在抖。
护士推着顾深进手术室。
门关上。
红灯亮。
我盯着那盏灯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明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哥怎么样?”
“在手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来吗?”
“来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老宅塌掉的样子。
轰——
墙倒。
灰飞。
李秀兰站在客厅中间。
笑。
然后没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离谱。
顾明到了。
他坐下。
不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警察那边怎么说?”他问。
“还在查。”
“李秀兰呢?”
“没找到。”
“死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呢?”我问他。
“在家。”
“她没来?”
“她说不想见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又沉默。
手术灯灭了。
医生出来。
“谁是家属?”
“我。”我站起来。
“病人脱离危险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腿软。
差点跪下去。
顾明扶住我。
“谢谢医生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医生走了。
我靠着墙。
哭了。
顾明递纸巾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我控制不住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没事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哭?”
“高兴的。”
“……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顾深被推出来。
脸色苍白。
但睁着眼。
他看见我。
“苏念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傻不傻?”
“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愿意。”
“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护士说,“病人需要休息。”
我跟着推床。
到病房。
安顿好。
顾明说:“我回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老宅。”
“干嘛?”
“看看还有没有东西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在这陪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听我的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床边。
握着顾深的手。
他睡着了。
呼吸平稳。
我看着他。
觉得不真实。
手机震了。
是顾明。
“姐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在废墟里翻到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一个盒子。”
“盒子?”
“铁盒子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照片。”
“照片?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信?”
“写给你的。”
“我的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拿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。
我心跳加速。
什么信?
谁写的?
顾深动了一下。
“苏念。”
“在。”
“谁的电话?”
“顾明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找到个盒子。”
“盒子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里面有一封信。”
“信?”
“写给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他皱眉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那盒子……”
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说啊。”
“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“我妈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顾明推门进来。
手里拿着铁盒子。
锈迹斑斑。
“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抖。
打开。
里面一张照片。
我妈抱着我。
笑得很开心。
旁边还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
“给我女儿苏念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。
我打开。
纸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念念,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……”
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纸上。
字模糊了。
顾深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腕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忍不住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她写这封信的时候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她知道自己快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把盒子给我。”
“让你转交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?”
“……”
“说啊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后恨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苏念。”
“嗯?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。”
“是苏念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李秀兰的律师。”
“律师?”
“她生前立了遗嘱。”
“生前?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在医院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要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