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弹。
我脑子嗡一下。
李秀兰手里拿着的，是个遥控器。
很小。
红色按钮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没逗你。”她笑，“这房子底下，全是炸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死的时候，我就想好了。”
“万一哪天东窗事发。”
“大家一起玩完。”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顾深说。
“没疯。”李秀兰看着他，“你爸跑了，你妈死了。”
“顾家早完了。”
“我活着也没意思。”
“那你拉上我们干嘛？”我吼。
“因为你们欠我的。”她眼睛红了，“苏念，你妈抢我老公。”
“我替她养儿子。”
“到头来，顾国强那个畜生，还是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恨错了人。”我说。
“错？”她笑，“我没错。”
“我杀你妈，是因为她该死。”
“我杀你，是因为你知道了太多。”
“至于他——”她指顾深，“他早就知道一切，却装好人。”
“你们俩，都该死。”
她举起遥控器。
我心跳快炸了。
顾深往前一步。
“别动。”李秀兰说，“再动，我就按。”
“你按吧。”顾深说。
“……”
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“你妈死的时候，我没救她。”
“我欠她的。”
“现在陪你一起死，也算赎罪。”
“你疯了吧？”我拉住他。
“没疯。”他看我，“苏念，你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走。”
“不走。”
“你走。”他推开我，“我拖住她。”
“你拖个屁。”我骂，“她手里有炸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死了，我活着也没意思。”
李秀兰笑。
“真感人。”
“可惜。”
“你们都得死。”
她按下按钮。
轰——
耳朵炸了。
房子在晃。
我抱头蹲下。
顾深扑过来，把我压在身下。
“别怕。”他喊。
“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轰——
又一声。
天花板塌了一块。
灰尘呛得我睁不开眼。
我摸到他脸上有血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流血了。”
“小伤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。”
“你脸上全是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别死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保证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他亲我额头。
李秀兰的笑声从灰尘里传来。
“还没完呢。”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
“你们慢慢聊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想追。
顾深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有枪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死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摸出手机，“我叫了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警察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。”
“真没逗？”
“真没。”
他手机响了。
“喂。”
“到了？”
“好。”
“快点。”
“还有两分钟。”
挂了。
“他们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拆弹。”
“来得及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怕吗？”他问我。
“怕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更怕你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苏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这次没死。”
“我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答应我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他笑了。
满脸血。
笑得真难看。
但我喜欢。
轰——
又一声。
墙倒了。
我看见光。
有人喊。
“快出来——”
顾深拉我跑。
跑出大门。
回头。
老宅塌了。
李秀兰没出来。
“她呢？”我问。
“在里面。”
“死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他拉我上车。
“去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你伤很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苏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他笑了。
晕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