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车带我到了城南。
一家老茶馆。
我皱眉：“你带我来这干嘛？”
沈砚之没说话，推门进去。
我跟在后面，心里有点烦。
茶馆里坐着一个女人。
五十来岁，穿着朴素，但气质很好。
她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顾小姐。”
我愣住。
“这是？”我看向沈砚之。
“我妈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妈？沈砚之的母亲？
那个在沈家家宴上见过一次的女人？
不对，那次她没怎么说话，就坐在主位上喝茶。
“伯母好。”我硬着头皮打招呼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沈砚之站在我旁边，没坐下。
“你先出去。”他母亲说。
“妈——”
“出去。”
沈砚之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有点复杂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茶馆里就剩我和他母亲。
空气很安静，只有水烧开的声音。
“顾小姐，”她端起茶杯，“你和砚之的婚约，我知道是假的。”
我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伯母，我——”
“别紧张。”她放下杯子，“我不是来拆穿的。”
我盯着她，手心冒汗。
“我查过你。”她说，“你的设计工作室，做得不错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，”她话锋一转，“这场联姻，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的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沈家和你父亲吗？”
她笑了。
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以为，”她慢慢说，“沈砚之真的只是被迫联姻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找你，是因为你妈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妈年轻的时候，和我是闺蜜。”她说，“后来因为一些事，闹翻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嫁给了你爸，我嫁给了沈家。”
“这跟婚约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你妈当年欠我一笔债，”她说，“不是钱，是人情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这场婚约，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是你妈主动找沈家提的。”
我感觉天旋地转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可以回去问她。”
我站起来，椅子往后倒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被蒙在鼓里。”她说，“砚之那孩子，是真的开始喜欢你了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真相？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他只以为这是商业联姻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冲出门，沈砚之站在门口，看见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盯着他，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“你妈找过我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”我咬着牙，“这场婚约，是我妈主动提的。”
沈砚之的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问我妈去啊！”我吼出来。
他沉默了。
我转身就走。
他追上来拉住我。
“顾晚晴，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？！”我甩开他的手，“你逗我呢？这从头到尾就是个局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我笑了，笑得很难看，“你不知道就跟我结婚？”
“我以为是你爸和我爸谈的。”
“呵。”
我往前走，他跟在后面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回家问我妈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但他还是跟上来了。
车上，我们都没说话。
到了顾家，我冲进去，我妈正在客厅看电视。
“妈。”
她看见我，又看见我身后的沈砚之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和沈砚之的母亲，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她亲口说的。”
我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，”她抬起头，眼眶红了，“我想让你嫁得好一点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还有，”她咬着嘴唇，“我欠她一条命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当年我难产，是她叫的救护车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浑身发抖。
沈砚之站在门口，一言不发。
这算什么。
这婚约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。
“妈，”我说，“你让我怎么面对他？”
沈砚之走过来，拉住我的手。
“顾晚晴，”他说，“不管真相是什么，我对你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，眼泪止不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工作室的电话。
“顾姐，出事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人举报我们抄袭，网上都炸了！”
我挂断电话，脸色惨白。
沈砚之皱眉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工作室出事了。”
他拿起手机：“我让人处理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顾晚晴，”他看着我，“让我帮你一次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