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陆尘就醒了。
手心那疤，隐隐发烫。
他翻了个身，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——那把剑，那个破洞，赵叔慌得烟灰烫手。
“妈的，到底藏着啥？”
他爬起来，简单洗了把脸，把剑裹进破布，塞进怀里。
村后破庙，他小时候进去玩过。里头供着个泥塑像，胳膊都断了，香炉里全是灰。
他爹失踪前，也总往那跑。
陆尘到的时候，赵叔已经蹲在庙门口，烟杆子叼着，地上好几个烟头。
“来了？”赵叔没抬头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嗯。”
陆尘走过去，蹲下，跟他平视。
“赵叔，我爹到底咋回事？”
赵叔使劲抽了口烟，烟呛得他直咳嗽。
“你爹……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他年轻时候，也拿过那把剑。”
陆尘脑子嗡一下。
“也进过那地方？”
“嗯。”赵叔把烟杆子往地上一磕，“但他出来后，就不让我提。只说——那地方，会吃人。”
“吃人？”
“他手上也有疤，跟你一样。”赵叔指了指陆尘的手心，“位置都一样。”
陆尘低头看那疤，心里发毛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他娶了你娘，有了你，以为能安稳过日子。”赵叔顿了顿，“但你三岁那年，他又进去了。”
“然后就没回来？”
“嗯。”
陆尘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肉里。
“那地方，在哪？”
赵叔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你爹留了东西，就在这庙里。”
“啥东西？”
“他说，如果有一天你也拿到那把剑，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赵叔站起来，走到泥塑像后面，扒拉半天，掏出个小木盒。
木盒上全是灰，锁都锈了。
“你爹说，钥匙就是那把剑。”
陆尘接过木盒，掏出怀里的剑，对准锁孔。
咔哒一声。
锁开了。
里面躺着一块玉，还有一封信。
信纸泛黄，字迹歪歪扭扭：
“小尘，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爹可能已经不在了。那把剑，是咱家的命，也是咱家的劫。那地方叫‘裂空秘境’，里面有好东西，也有要命的东西。爹进去，是为了救你娘。她没死，只是被困在里面了。别恨爹，也别恨赵叔。他啥也不知道。如果你决定进去，记住——别信任何人。”
陆尘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娘……还活着？”
赵叔愣住了。
“你爹从来没跟我说这个。”
陆尘把信塞进口袋，抓起那块玉。
玉是温的，像刚被人握过。
“赵叔，我得进去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赵叔一把抓住他胳膊，“你爹都没回来！”
“我爹是为了救我娘。”陆尘挣开他的手，“我得把他们带出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赵叔嘴唇哆嗦，“你连剑都拔不出来！”
“那就想办法拔。”
陆尘转身要走，赵叔突然喊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铁片，递过来。
“这东西，是你爹留下的。他说，如果有一天你非要进去，就带上这个。”
陆尘接过铁片，上面刻着几个字：
“剑穗断，归路绝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但你爹从来不说废话。”
陆尘把铁片收好，往村口走。
身后传来赵叔的声音：“臭小子，活着回来！”
他没回头。
手心那疤，烫得像着了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