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站在灰扑扑的荒地上，手心还在发烫。
他低头一看，疤痕像烧红的铁，红得吓人。
“离谱。”他骂了一声，攥紧拳头。
四周什么都没有，天空灰得像盖了一层布。风刮过来，干冷干冷的，带着一股铁锈味儿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。
脚下是硬土，踩上去咔嚓响，像踩碎骨头。
“这什么鬼地方？”他自言自语。
没人回答。
他突然想起母亲的信，还有那个玉。赶紧摸了摸怀里——都在。
松了口气。
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。
不是自己的。
是从左边传来的。
陆尘转头，看见一个人影从灰雾里走出来。
脚步很慢，像拖着腿走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手摸向腰间的剑穗。
那人影越来越近。
是个老头，穿着破袍子，脸上全是皱纹，眼睛闭着。
“你是谁？”陆尘喊了一声。
老头没说话，继续走。
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，突然停下。
然后睁开眼。
眼睛是白的，没有瞳孔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头说，声音像砂纸磨铁。
陆尘头皮发麻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他问。
“你爹来过。”老头说，“你也来了。”
陆尘心跳加速。
“我爹在哪儿？”
老头没回答，抬起手指了指远处。
“那边。”他说，“剑穗不能丢。”
陆尘刚想再问，老头突然转身，快步走进灰雾里，不见了。
“喂！”他追上去。
灰雾里什么都没有。
老头像消失了一样。
陆尘站在那儿，手心又烫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疤痕。
疤痕在发光，微弱的光，像萤火虫。
光指向老头指的方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吸了口气，开始往那个方向走。
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他看见一座破房子。
房子歪歪扭扭的，门板缺了一半。
他走进去。
里面很暗，地上有干草，墙角蹲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像在哭。
“喂？”陆尘试探着喊。
那人转过头。
是个年轻女人，脸上全是泪痕，眼睛红肿。
她看见陆尘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突然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说，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陆尘皱眉。
“你谁啊？”
女人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土。
“我叫苏晚。”她说，“你妈的朋友。”
陆尘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我妈？你知道我妈在哪儿？”
苏晚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“知道，但说不清。”她说，“你得先活着走出这片荒地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苏晚指了指门外。
“外面有东西在找你。”她说，“你爹当年也遇见过。”
陆尘手心又烫起来。
他攥紧剑穗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影子。”苏晚说，“没有形状的影子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喘息声。
像野兽。
陆尘回头，看见一团黑色的东西贴在门框上，慢慢往屋里挤。
没有形状，就是一团黑雾。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，拔出剑穗。
剑穗上的红色突然亮起来，像烧着的血。
黑雾停了一下。
然后猛地扑过来。
陆尘挥动剑穗，红光划出一道弧线，撞在黑雾上。
黑雾发出一声尖叫，散开又聚拢。
“没用！”苏晚喊，“它怕的是剑！”
陆尘一愣。
剑？
他手里只有剑穗。
古剑还在家里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吼道。
黑雾再次扑来。
陆尘转身就跑，撞开后门，冲进灰雾里。
苏晚跟上来，气喘吁吁。
“往东跑！”她说，“那边有座塔！”
陆尘没时间多想，跟着她跑。
身后黑雾追上来，越来越近。
突然，他脚下一空。
掉进一个坑里。
摔得七荤八素。
他爬起来，发现坑底有一块石板，上面刻着字。
“剑穗断，归路绝。”
跟铁片上的一样。
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除非，找到另一把。”
陆尘愣住了。
另一把？
什么另一把？
他抬头，看见苏晚站在坑边，低头看着他。
表情很奇怪。
“你妈当年也掉进过这个坑。”她说，“然后她找到了那把剑。”
陆尘盯着她。
“什么剑？”
苏晚笑了。
“裂空剑。”她说，“你爹铸的那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