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了。
头顶是发霉的帐子,鼻子里全是灰味儿。
冷宫。
真冷。
“妈的,这破地方连个炭盆都没有。”我嘟囔了一句,翻了个身。
然后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她醒了!她居然还敢骂人!”
“就是就是,昨晚那碗馊粥她都喝了,我还以为她认命了呢。”
我僵住了。
谁?谁在说话?
我慢慢转头。
窗台上蹲着一只灰扑扑的麻雀,正歪着脑袋看我。
另一只在房梁上。
“你看她那个表情,跟吃了苍蝇似的。”
“嘘——她好像能听见咱们说话!”
我:“……”
不是吧。
我穿进了冷宫,还他妈能听懂鸟语?
“沈昭仪,您醒了?”
门口探进来一张脸。
小宫女,十六七岁,眼睛红肿,手里端着个破碗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给您送早膳来了。”
我坐起来,接过碗。
清汤寡水,飘着两片菜叶。
“就这?”
小宫女吓得一哆嗦:“娘娘恕罪!御膳房说……说冷宫份例就是这个。”
“放屁。”
麻雀在窗台上蹦跶:“御膳房总管收了丽妃的银子,故意克扣的!”
“丽妃还说了,饿她几天就老实了。”
我盯着那碗汤。
行。
真有你的。
“你叫什么?”我问小宫女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叫小禾。”
“小禾,这碗汤你喝了吧。”
“啊?”
“你比我更需要。”我指了指她的黑眼圈,“昨晚守了一夜?”
小禾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。
麻雀又开始叽喳:“这丫头倒是忠心,可惜太傻。”
“就是,冷宫废妃有什么好跟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了,别哭了。我问你,摄政王今天是不是要进宫?”
小禾一愣:“娘娘怎么知道?”
废话。
刚才那两只鸟说的。
丽妃打算在今天宴会上给我下套,让我冲撞摄政王,好名正言顺把我打入死牢。
我笑了笑。
“小禾,帮我找身干净衣裳。”
“娘娘要做什么?”
“去赴宴。”
麻雀炸了毛:“她疯了?!”
“她找死啊!”
我没理它们。
推开门,阳光刺眼。
冷宫外面,站着个太监。
“沈昭仪,丽妃娘娘请您去一趟凤仪宫。”
笑容满面,眼神阴冷。
来了。
“好啊。”我拍拍裙子上的灰,“走吧。”
小禾在后面喊:“娘娘!”
我没回头。
麻雀追出来:“完了完了,她要送人头了!”
“赶紧去通知王爷啊!”
“你傻啊,王爷又不认识咱们!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这群鸟,比人热闹多了。
凤仪宫到了。
丽妃坐在主位,端着茶盏,笑盈盈地看着我。
周围坐了一圈妃嫔,看我的眼神像看死人。
“哟,沈妹妹来了。”丽妃放下茶盏,“本宫还以为你不敢来呢。”
“姐姐盛情相邀,妹妹哪敢不来。”
我福了福身,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丽妃眼神一闪。
她没想到我这么配合。
“妹妹在冷宫住得可好?”
“挺好的,清静。”
“是吗?”丽妃笑了,“那本宫今日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。”
她拍了拍手。
两个太监抬上来一个箱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套宫装。
大红色。
正红色。
皇后才能穿的颜色。
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丽妃盯着我:“妹妹,穿上它,去给摄政王敬杯酒吧。”
这是要我死。
穿正红去敬酒,等于当众打摄政王的脸。
“姐姐,这礼太大了,妹妹受不起。”
“受得起。”丽妃站起来,“你若不穿,就是不给我面子。”
气氛僵住了。
我脑子飞速转。
麻雀在窗外喊:“别穿!穿了你就完了!”
“穿吧穿吧,反正都是死!”
“闭嘴!”我吼了一句。
全场安静。
丽妃脸色变了:“你……你让谁闭嘴?”
完了。
说漏嘴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沈昭仪好大的脾气。”
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我转头。
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玄色蟒袍,面容冷峻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。
摄政王。
陆衍。
他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那件正红宫装。
“丽妃,这是何意?”
丽妃慌了:“王爷,我……我只是想给沈妹妹添件衣裳……”
“添衣裳?”陆衍冷笑,“添一件送命的衣裳?”
他走到我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你就是那个在冷宫装疯卖傻的废妃?”
我抬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“王爷觉得我是装的?”
“难道不是?”
我笑了。
“王爷英明。”
他眯起眼。
麻雀在窗外尖叫:“完了完了,她居然承认了!”
“王爷要杀人了!”
陆衍突然转头,看向窗外。
“谁在说话?”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……听见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