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麻雀就在窗台上蹦跶。
“娘娘！娘娘！那个男人又来了！”
我一个激灵坐起来。
陆衍？
他这时候来干嘛？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没说，他就在门口站着。”
离谱。
大清早站我门口，是怕我不够惹眼？
我胡乱套上衣服，推开门。
他果然站在那。
月光还没散，他整个人笼在阴影里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冷宫那边，刚才又有人去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没看清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麻雀说的。”
我转头看麻雀。
麻雀缩了缩脖子。
“我……我睡着了……没看清……”
真有你的。
“所以呢？你现在去？”
“不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去。”
“我？”
“你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丽妃的人，不会防一个废妃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他说得对。
“行吧。”
“带上麻雀。”
“知道。”
我回屋换了身旧衣裳，头发随便挽了个髻。
麻雀蹲在我肩膀上。
“娘娘，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冷宫那边，有只老猫。”
“猫？”
“嗯，很凶。”
“你打不过？”
“我……我小……”
我笑了。
“行，我护着你。”
冷宫在皇宫最西边，荒废了好些年。
杂草丛生，墙皮脱落。
我推开门，吱呀一声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“麻雀，你昨天在哪看到的？”
“那边。”
麻雀用翅膀指了指东边的厢房。
我走过去。
门没锁。
推开，里面落了灰。
但地上有脚印。
新的。
我蹲下来看。
脚印不大，像是女人的。
而且……不止一个人的。
“娘娘，你看！”
麻雀突然叫起来。
我抬头。
墙角有个小盒子。
木头的，巴掌大。
我走过去拿起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子时，冷宫见。太后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太后？
她约谁？
“麻雀，你昨天看到的人，是往哪个方向走的？”
“那边。”
麻雀指着窗外。
窗外是御花园的方向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
麻雀歪着头。
“还有一个人，从那边走了。”
它指着另一个方向。
那是……
陆衍的寝宫方向。
我攥紧信。
事情，好像比我想的复杂得多。
“娘娘，我们回去吗？”
“嗯。”
我把信塞进袖子里。
刚站起来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屏住呼吸。
麻雀也安静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停在了门口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宫女站在那。
她看着我。
我看着她。
“沈……沈贵人？”
她结结巴巴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……我迷路了。”
我装出慌张的样子。
“这地方好吓人。”
她盯着我。
眼神不对劲。
“你手里拿的什么？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我把手背到身后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麻雀突然飞起来。
“娘娘快跑！”
我转身就跑。
她在后面追。
“来人啊！有刺客！”
我一边跑一边喊。
冷宫外面，几个侍卫冲进来。
宫女愣住了。
我指着她。
“她！她追我！”
侍卫看看我，又看看她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……我是丽妃娘娘的人……”
宫女脸色发白。
“你追沈贵人做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她手里有东西！”
我喊。
侍卫看向我的手。
我摊开。
信还在。
侍卫接过去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带她去见摄政王。”
我说。
侍卫点头。
宫女被押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心跳得厉害。
麻雀落在我肩膀上。
“娘娘，你真厉害。”
“别夸我。”
我喘着气。
“我腿都软了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？”
“去找陆衍。”
“他肯定在等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
我往外走。
走到一半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麻雀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昨天看到的那个人，从陆衍寝宫方向走的，是男的还是女的？”
“女的。”
“看清脸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她身上，有香味。”
“什么香味？”
“像……像桂花。”
桂花。
我心里一紧。
丽妃的宫里，种满了桂花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