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我娘,往巷子外走。
太后跟在后面,没说话。
突然——
“砰!”
一声巨响。
巷口那堵墙炸了。
碎石乱飞。
我把我娘扑倒。
太后也蹲下了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烟尘里,有人走出来。
是太子。
不是被押走了吗?
他浑身是血。
手里提着一把刀。
“沈清辞!”他吼,“我出来了!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离谱!”我骂,“你不是被抓了吗?!”
“张启明?”太子笑了,“他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他死了。”太子重复,“半路上,我的人劫了。”
他往前走。
刀上滴着血。
“你爹的事,还没完。”他说,“你娘,也得死。”
我娘在发抖。
我挡在她前面。
“你敢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他冲过来。
我手里没剑。
太后突然站起来。
“住手!”
太子停了一下。
“太后?”他说,“你老糊涂了?别多管闲事。”
“我是太后。”她说,“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?”
“王法?”太子笑了,“我就是王法。”
他举刀。
朝我砍过来。
我躲了一下。
没完全躲开。
胳膊被划了一道。
血出来了。
我娘尖叫。
“清辞!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别怕。”
太子又举刀。
突然——
“嗖!”
一支箭飞来。
钉在他肩膀上。
他惨叫一声。
回头。
巷子那头。
顾衍之骑马冲过来。
手里拿着弓。
“太子!”他喊,“你找死!”
太子捂着肩膀。
“顾衍之……”他说,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“张启明呢?”我问。
“受了伤。”顾衍之下马,“但没死。我让人送他回去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看我胳膊。
“小伤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小伤。”他撕了块布,“先包上。”
他给我包伤口。
太子趁机跑了。
“别追了。”顾衍之说,“先回去。”
“他还会来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,得先把你藏起来。”
“藏哪儿?”
“一个地方。”他说,“只有我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我问,“你不是去找皇上了吗?”
“找了。”他说,“皇上说,要查清楚再定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太子背后还有人。”他说,“不只是赵明远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有。”
我真服了。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先离开这儿。”
我扶着我娘。
太后也站起来。
“你们走。”她说,“我回宫。”
“太后,您一个人行吗?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他们不敢动我。”
她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突然有点心酸。
“走吧。”顾衍之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巷子深处。
有辆马车。
他扶我们上去。
马车动了。
我靠在车壁上。
胳膊疼。
心里也乱。
“你说,”我问,“太子背后那个人,是谁?”
“可能是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皇上的弟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安王。”他说,“他一直想夺位。”
我懵了。
“所以,我爹的死,跟安王也有关系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还在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先躲着。”他说,“等证据齐了,再动手。”
“躲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能几天,可能几个月。”
我沉默了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颠簸。
我娘睡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“顾衍之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死。”
他笑了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更怕你出事。”
我脸红了。
“傻子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有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靠在他肩上。
马车停了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下车。
面前是一座庄子。
藏在山里。
很隐蔽。
“这是哪儿?”
“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没人知道。”
我们走进去。
院子里有棵桂花树。
开花了。
香味飘过来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,想起我爹了。”
他拍拍我的肩。
“进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进屋。
屋里很干净。
有床有桌。
我娘坐下了。
“清辞。”她说,“你爹他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娘,你别多想。先休息。”
她点点头。
我出来。
站在院子里。
桂花香很浓。
顾衍之走过来。
“饿不饿?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我去做饭。”
“你会做饭?”
“会一点。”他说,“别嫌弃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他进厨房了。
我坐在桂花树下。
看着月亮。
突然。
有人敲门。
“谁?”
没人应。
我站起来。
走过去。
门缝里。
塞进来一封信。
我捡起来。
打开。
上面写着:
“沈清辞,你娘的事,还没完。明日午时,城东破庙见。不来,你娘死。”
落款是——
“安王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顾衍之走出来。
我把信给他看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去的话,我娘会死。”
“去了更危险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不听。”我说,“要去一起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真倔。”
“你才知道?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一起去。”
我点点头。
桂花香里。
我握紧了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