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蹲下来。
白衣女人的手冰凉。
他摸她脉搏——还有。
“还活着！”他喊。
红衣女人冲过来，一把推开他。
“姐！姐你醒醒！”
白衣女人眼皮动了动。
没睁开。
嘴唇却还在动。
“钥匙……密码……”
老周凑过去听。
“五……五二一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，她彻底晕了。
红衣女人哭出声来。
“你搞毛啊！别哭！”老周吼，“先救人！”
他掏出手机打120。
打了三遍——没信号。
“离谱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巷尾的灯又闪了一下。
老周抬头看。
那盏灯——巷口那盏——居然亮着。
明明刚才全灭了。
“你逗我呢……”他嘀咕。
红衣女人把白衣女人抱起来。
“我背她出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背得动？”
“背得动。”
老周没拦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倒了的红砖墙。
墙后面黑漆漆的。
但地上有个东西在反光。
他走过去捡起来。
是个U盘。
银色的。
沾着泥。
他把U盘揣进口袋。
然后跟着红衣女人往回走。
走到巷口，刘婶还在。
她端着豆浆碗，手已经不抖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看着红衣女人背上的白衣女人。
“她姐。”老周说。
“张瘸子老婆？”刘婶问。
“对。”
刘婶放下碗。
“我去拿条毯子。”
她转身进屋。
老周站在巷口，看着那盏灯。
灯还亮着。
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。
照在那锅已经凉了的豆浆上。
照在修鞋摊上那排歪歪扭扭的鞋楦上。
他突然觉得累。
不是身体累。
是心里累。
二十三年。
这条巷子他待了二十三年。
修了二十三年的鞋。
认识了二十三年的邻居。
到头来，全是假的。
张瘸子装瘸六年。
他老婆被人关在墙里三年。
巷口那盏灯会自己亮灭。
推土机司机老陈的血沾在墙上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他叹了口气。
刘婶出来，把毯子盖在白衣女人身上。
“救护车什么时候到？”她问。
“没信号。”老周说。
“我去巷口外面打。”刘婶说。
她拿着手机往外走。
走了几步，停下来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盏灯……”
老周抬头看。
灯灭了。
又亮了。
又灭了。
又亮了。
“它在闪。”刘婶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普通的闪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它在……闪密码。”
老周一愣。
他盯着那盏灯看。
亮——灭——亮——亮——灭——亮——亮——亮——灭——
“五……二……一？”他念出声。
刘婶回头看他。
“什么？”
“白衣女人说的密码……”老周喃喃，“五二一。”
灯又灭了。
这次没再亮。
巷尾传来推土机重新启动的声音。
老周掏出那个U盘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它插进手机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。
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。
文件名：
“拆迁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