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穿着拖鞋下楼,去那家24小时便利店。
冰箱里的啤酒只剩两罐,都是最便宜的那种。我拿起来的时候,冰得手指发疼。收银台的小哥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这个点来买酒的,什么样子他都见过。
塑料袋拎着往回走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我站在小区门口,突然不想上楼。四楼的窗户是黑的,和我出门时一样。
手机亮了一下,是微信运动。他走了八千步。凌晨三点,八千步。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,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。
我们分手那天也走了很多路。从商场走到地铁站,又从地铁站走回他家楼下。他走在前面,我跟在后面,谁都没说话。后来他说,就到这吧。我说好。然后他转身走了,我站在原地,看他走进单元门,看那扇窗户亮起来,又暗下去。
43天了。我以为我好了。至少白天的时候,我能正常上班,和同事开玩笑,午饭吃得下。可一到深夜,那些东西就翻涌上来。不是想念,是一种钝痛,说不清位置,就是难受。
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,打开一罐啤酒。泡沫溢出来,滴在裤子上。三月的夜风还是凉的,我缩了缩脖子。对面24小时药店还亮着灯,有个女生跑进去,出来时攥着一盒药,急匆匆的。
我突然想起有一次发烧,他半夜去给我买药。回来的时候,头发上都是雨水,他从怀里掏出药盒,说怕淋湿。那个药盒是热的,带着他的体温。
后来呢?后来他嫌我太粘人,说喘不过气。再后来他说遇到更合适的人了。
我喝完一罐,又打开第二罐。手机又亮了,是他发来的消息:“你还好吗?”
我盯着那四个字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夜风又吹过来,把塑料袋吹得哗哗响。远处传来猫叫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哭。
我把手机翻了个面,屏幕朝下放在腿上。
第二罐啤酒喝完的时候,天边开始发白。路灯在同一时刻熄了,世界暗了一秒,然后慢慢亮起来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,往回走。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还是没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