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了楼。
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,手有点抖。不知道是冻的,还是什么。门开了,屋里还是黑的。我没开灯,摸黑走到床边,一头栽下去。
枕头上有他的味道。洗衣液的味道,混着一点烟草。我明明洗过枕套了,怎么还有。
我真服了。
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,又一下。我知道是他。他就是这样,发一条没回,就会再发一条。以前我总说他像个小孩,等不了三分钟。
现在呢?
现在他等了三分钟,又发了第二条。
我坐起来,把手机掏出来。屏幕亮得刺眼,我眯着眼看。
两条消息。
第一条:“你还好吗?”
第二条:“我看到你微信步数了。这么晚还在外面?”
妈的。
他还在看我微信步数?分了43天了,他还看我微信步数?
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删掉又打上。最后发了个句号。
对,就一个句号。
他秒回:“你在哪?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:“别在外面待太晚,不安全。”
我突然就笑了。笑出声那种。在漆黑的房间里,笑得有点瘆人。
不安全?现在跟我说不安全?当初半夜把我一个人扔在路边的时候,怎么不说安全不安全?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,埋进枕头里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手机又震了。这次不是消息,是来电。
我拿起来一看,是他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手指悬在接听键上,又缩回来。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翻了个面,塞到枕头底下。
震动停了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但我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想起他第一次牵我手的时候,手心全是汗。想起他给我系鞋带,系完还打了个蝴蝶结。想起他说要娶我,眼睛里全是光。
然后想起他说分手那天,眼睛看着地面,说我们不合适。
不合适。
多轻巧的三个字。
我翻了翻身,腿碰到床头柜上的东西。伸手一摸,是他落在我这的打火机。银色zippo,上面刻着他的名字首字母。
他不抽烟的。那个打火机是他朋友送的,他一直当装饰品。
我们在一起那会儿,我总拿这个打火机点蜡烛。他就在旁边看着我,说你别烫着手。
现在呢?
现在蜡烛都烧完了。
我把打火机攥在手里,冰凉的。然后拉开抽屉,扔进去。抽屉关上的声音,很闷。
天慢慢亮了。
外面有鸟叫,有汽车发动的声音,有谁家的闹钟响了。
我该起床了。今天还要上班。
坐起来的时候,头有点晕。两罐啤酒不至于,可能是没睡。
去卫生间洗脸,镜子里的人脸色很差,眼眶有点红。我拍了拍脸,对自己说,没事的,会好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
我擦干手,拿起来看。
不是他。是微信支付账单。凌晨三点十二分,我在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。
显示已支付。
又往下翻。
凌晨三点十一分,他也买了一笔东西。在离我家三条街的那个便利店。
我愣住了。
他也在那个点,去了便利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