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。
我坐在地板上，背靠着床。
手机静音了，但屏幕一直亮。
他打了好几个电话。
我没接。
然后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：
“雨太大了。”
“你让我进去避避雨行吗？”
“就十分钟。”
“我衣服都湿透了。”
妈的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路灯下，他缩着肩膀，那件黑外套贴在身上。
头发全湿了，顺着脸往下淌水。
他抬头看我的窗户。
我拉上窗帘。
然后给他发消息：“你走吧，楼下有24小时便利店，去那儿避雨。”
“我等你下来。”
“你等不到的。”
“那我等到天亮。”
我摔了手机。
真的摔了。
手机弹到墙上，啪的一声，屏幕朝下躺在地上。
我趴在床上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不是吧。
这算什么？
当初说分手的是他。
说遇到更合适的人的是他。
现在呢？
跟新女友分了，就跑来找我？
当我是什么？
备胎？
情绪垃圾桶？
我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。
雨声很大。
打在窗户上，噼里啪啦的。
我爬起来，捡起手机。
屏幕裂了一道缝，但还能用。
又有新消息：
“我知道你在看手机。”
“你不回我也没关系。”
“我就想说一句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我走到八千步的时候，路过你家小区。”
“我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下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那天晚上？
就是43天前？
分手那天？
我手指发抖，打字：“你站了半个小时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叫我？”
“我叫了。”
“？”
“我给你打了电话。”
“你没接。”
我翻通话记录。
43天前，凌晨三点十七分，一个未接来电。
是他。
我当时在哭，手机调了静音。
后来看到的时候，以为是骚扰电话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以为你不想接。”
“所以我就走了。”
“然后那天晚上，我跟她在一起了。”
“其实没什么感情，就是觉得，既然你不在乎，那我跟谁都一样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雨声好大。
大到我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“你下来好不好？”他又发了一条，“我把外套还你。”
“那件黑外套，我穿了一整个冬天。”
“上面还有你的味道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冰的。
我拧开。
电梯门开了。
我走进雨里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下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走过去，伸手。
“外套给我。”
他脱下来，递给我。
湿透了，沉甸甸的。
我抱着那件外套，闻了闻。
全是雨水味。
没有我的味道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上去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你不想上去？”
“想。”
他跟着我进了电梯。
电梯里，我们谁都没说话。
镜子里的他，头发贴在脸上，嘴唇发白。
我看着镜子，突然觉得好笑。
43天前，他转身走了。
43天后，他湿漉漉地站在我旁边。
电梯门开了。
我掏出钥匙，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进来啊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废话。”
他迈进来。
我关上门。
然后转身看他。
“说吧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这43天，到底经历了什么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然后蹲下来，哭了。
一个大男人，蹲在我玄关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站在那儿，看着他。
雨声小了。
远处传来猫叫。
一声接一声。
我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笑了。
“骗你的。”
“原谅你了。”
他抱住我。
湿漉漉的，凉凉的。
我推开他。
“去洗澡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睡觉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睡沙发。”
“哦。”
他往浴室走。
走到一半，回头看我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少来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窗外，雨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