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我划开，是他发来的微信：“今晚加班，不用等我吃饭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厨房里的小蛋糕已经摆好了，蜡烛还没插。菜凉了，我又热了一遍，然后坐在餐桌前，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，一个人吃完了那顿饭。
结婚三年，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。
他想不起来了。或者，他根本没在意过。
我记得第一次过这个日子，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，订了我喜欢的餐厅，买了花，还自己刻了一个木雕给我。那时候他说，每一个纪念日都要好好过，因为这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据。
可是证据越来越多，他记得的越来越少。
晚上十一点，他回来了。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，门开了，他换鞋的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我。其实我坐在客厅里，灯还亮着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：“还没睡？”
“等你。”我说。
他走过来，亲了一下我的额头，然后说：“今天太累了，我先洗个澡睡了。”
他没看见茶几上的蛋糕，也没看见我手边那个包装好的礼物。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，衬衫领口有点皱，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。我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”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我怕他说“哦，我忘了”，更怕他说“都老夫老妻了，还过什么纪念日”。
他洗完澡出来，毛巾搭在肩上，头发还在滴水。经过客厅的时候，他终于看见了那个蛋糕，脚步顿了顿，然后说：“谁过生日？”
“不是生日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是结婚纪念日。”
他脸上的表情变了，像是愧疚，又像是尴尬。他挠了挠头：“哎呀，我真忘了。今天项目赶进度，脑子全是数据。明天补上，好不好？”
我说好。
他走过来抱了抱我，说辛苦了，然后打着哈欠进了卧室。很快，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我坐在客厅，把蛋糕放进冰箱，把礼物放回抽屉。手机相册里翻到我们刚结婚时的照片，两个人挤在小出租屋里，对着镜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。那时候我们穷，但每一个日子都像节日。
现在我们有房有车，日子却像白开水。
我关掉手机，关了灯。黑暗里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一下，很稳定。我知道明天早上起来，一切还会照旧——他出门上班，我收拾屋子，我们会在微信上聊几句，晚上他回来吃晚饭，然后各自刷手机，睡觉。
但有什么东西，好像不一样了。
就像那个蛋糕，放久了，奶油会塌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