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川味轩门口。
我下车,关门,没等他。
他追上来,拉我胳膊:“你刚说什么?翻我手机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翻我手机干嘛?”他声音高了半度。
我站住,看他:“不能翻?”
他噎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有点勉强:“能翻,能翻。我这不是好奇嘛。”
我们进了包间。
他点菜,我低头看菜单。
他问我:“吃啥?”
“随便。”
他点了毛肚、鸭肠、藕片。
都是我爱吃的。
他记得。
但项链的事呢?
锅底端上来,红油翻滚。
他往里面下菜,嘴里念叨:“今天这个项目终于收尾了,下周能轻松点。”
“哦。”
“对了,你妈上次说腰疼,我托人买了膏药,明天寄过去。”
我筷子顿了一下。
他记得我妈腰疼。
他记得我爱吃的菜。
他甚至记得给我妈寄膏药。
那为什么记不住别的事?
“陈旭。”我叫他全名。
他抬头:“嗯?”
“你给小周买项链了?”
他夹菜的手停在半空。
锅里的毛肚煮老了。
他放下筷子,看着我:“你翻我手机,就为了看这个?”
“就为了?”我重复这三个字。
他叹口气:“那是她生日,部门几个人凑钱买的,我代付的。”
“几个人凑钱,收据写你名字?”
“哎呀,当时我在场,就我刷卡了。”
他语气里有点不耐烦。
我盯着他眼睛。
他躲开了。
“你看着我。”我说。
他看我一眼,又低头去捞菜:“快吃,毛肚老了。”
妈的,他心虚了。
我心里突然很难受。
不是愤怒,是那种钝钝的疼。
像有人拿勺子挖心。
我夹了一块毛肚,嚼了两下,咽不下去。
“陈旭,”我说,“你上次说加班,其实是跟她吃烧烤吧?”
他筷子又停了。
“你都知道?”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包间里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然后他说:“是跟她吃过几次饭,但没别的事。她刚来公司,我带一带。”
“带一带,带到烧烤摊?”
“你说话别这么难听。”
“那怎么说好听?”我放下筷子,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我也喝水。
两个人对着喝水。
卧槽,这顿饭吃得真憋屈。
后来他买单,我站起来先走。
他在后面喊: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打了辆车。
坐进车里,眼泪才掉下来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他发的微信:“回家再说,行吗?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:“项链的事,我解释清楚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解释清楚了吗?
他解释了烧烤的事吗?
他解释了为什么骗我加班吗?
没有。
他只解释了项链。
而且那个解释,我不信。
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我付了钱,下车。
抬头看见家里的灯亮着。
他回来了。
我站在楼下,抽了根烟。
我不会抽烟。
但今晚想抽。
呛得眼泪直流。
手机又响了。
我以为是陈旭。
拿起来一看,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了。
那边是个女孩的声音:“喂,是嫂子吗?我是小周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