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洗完碗，手还是凉的。
坐在沙发上，手机又亮了。
是他发的微信：“晚上吃火锅吧，我订了位。”
我回：“好。”
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他的聊天记录。
往上翻。
翻到昨天下午。
“周姐，方案发你了。”
“收到，辛苦了[笑脸]”
再往上。
“晚上烧烤去不去？老地方。”
“行啊，我请客。”
“那怎么好意思[害羞]”
“没事，你上次帮了我大忙。”
……
我盯着那个“老地方”看了很久。
老地方。
哪个老地方？
我们以前也有老地方的。
学校后门那家麻辣烫，五块钱一碗，他总把肉夹给我。
现在他说老地方，是和别人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把手机放回茶几，手有点抖。
然后站起来，去卧室翻了翻他的西装口袋。
我知道我不该翻。
但我还是翻了。
口袋里有一张收据。
“XX珠宝，18K金项链，2800元。”
日期是昨天。
我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给我买过项链。
结婚三年，他送过我最贵的东西是一个电饭煲。
他说实用。
我拿着那张收据，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不是吧。
卧槽，不是吧。
我把收据拍下来，发到自己手机上。
然后把收据放回口袋，把西装挂好。
走出卧室的时候，腿有点软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打开淘宝，搜了搜那条项链。
2800。
一条细细的链子，吊坠是个小星星。
挺好看的。
适合年轻女孩戴。
我今年三十了。
他是不是觉得我老了？
是不是觉得我不值得了？
我关掉淘宝，打开微信。
找到那个叫小周的。
头像是个卡通女孩，笑得很甜。
朋友圈三天可见，什么都没有。
我盯着那个头像，突然想笑。
笑自己。
笑自己昨天还傻乎乎地等他回来吃蛋糕。
笑自己还想着“明天补上”。
补你妈。
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，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水是凉的。
喝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我想吐。
但我没吐。
我站在厨房里，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楼下有对情侣在吵架，女的在哭，男的在大声吼。
吵得真凶。
但至少他们在吵。
我和他，连吵都不吵了。
他回家就睡觉。
我坐在客厅发呆。
这算什么？
合租室友吗？
我放下水杯，拿起手机。
给他发了条微信：“火锅几点？”
他回：“七点，老地方。”
又是老地方。
我打了三个字：“哪个老地方？”
他回：“就咱们常去那家，川味轩。”
川味轩？
我们什么时候常去了？
上次去还是去年他生日。
他记错了。
还是说，他和别人常去，记混了？
我把手机揣进口袋，换了件衣服。
出门前，我照了照镜子。
眼睛有点红。
我涂了点口红。
然后下楼。
走到小区门口，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摇下车窗，冲我笑：“上车。”
我也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假。
他没看出来。
我坐进副驾驶，闻到一股香水味。
不是我的味道。
是那种甜甜的，像水果的味道。
我没说话。
他发动车子，随口问：“今天干嘛了？”
“没干嘛。”我说，“你呢？”
“忙死了，一堆破事。”
他语气正常，表情正常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好像那条项链不存在。
好像那个叫小周的女孩不存在。
我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突然说：“我昨天翻到你手机了。”
他方向盘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