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我没睡。
贵妃走了,皇帝也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冷宫院子里,看着菜园子发呆。
菜长得挺好。
白菜绿油油的,萝卜也冒了头。
我蹲下来,拔了一根草。
“你还有心思种菜?”
我回头。
是贵妃。
她换了身衣裳,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。
“不然呢?”我说,“哭吗?”
她没说话,走过来蹲在我旁边。
“这萝卜种得不错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比我宫里的好。”
“废话,”我说,“我亲手种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她说。
“想不开能怎样?”我说,“反正都这样了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皇帝问你,要不要搬回去。”她说。
“不搬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这里挺好的。”我说,“清净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贵妃说,“冷宫清净?”
“比毓秀宫清净。”我说。
她没再劝。
“那你好好的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土。
“有事找我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
她走了。
我继续拔草。
卧槽,这草怎么这么多。
拔着拔着,我听见脚步声。
抬头一看,是皇帝。
他站在门口,脸色有点白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说。
“看看你。”他说。
“看完了,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没走。
“晚晚,我……”
“别。”我打断他,“别说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想听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我继续拔草。
手有点抖。
不是吧,我居然有点想哭。
离谱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算了,种菜吧。
种菜能让人平静。
我拿起水壶,给白菜浇水。
水珠在叶子上滚来滚去。
真好看。
突然,我听见一声猫叫。
我回头。
是那只橘猫。
它蹲在墙头,看着我。
“你来啦。”我说。
它跳下来,蹭我的腿。
“饿了吧?”我说,“等着。”
我去厨房拿了一条小鱼干。
它吃得欢。
我看着它,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。
“你说,”我对猫说,“我是不是傻?”
猫不理我。
“算了,”我说,“你也不懂。”
我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阳光正好。
冷宫的墙很高,但挡不住太阳。
我眯起眼。
突然,我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脚步声,很多人。
我走到门口,往外看。
一群太监抬着什么东西,往东宫方向走。
领头的是皇帝身边的小德子。
“小德子!”我喊。
他停下来,回头看我。
“苏贵人。”他行礼。
“你们抬的是什么?”我说。
他脸色变了变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少糊弄我。”我说,“说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是先帝的……”他说,“遗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先帝……死了?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今早发现,已经……去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脑子嗡嗡的。
先帝死了?
皇帝杀的?
还是……
我转身,跑回院子。
猫还在吃鱼干。
我蹲下来,手抖得厉害。
“完了,”我说,“全完了。”
猫抬头看我。
“喵。”
我苦笑。
“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
猫继续吃。
我站起来,看着东宫的方向。
烟升起来了。
他们在烧东西。
我闭上眼睛。
这后宫,真是个吃人的地方。
但这一次,我不想再躲了。